打量了会儿周州的表情,
她不确定地:“是有什么问题吗?你说,我给时驹哥传话。”
周州却敛了下神情,[没什么要紧。服务生和徐全朗有交易,药物是后者提供的,他应该是借此提高胜率并控制选手,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他个人行为还是所属俱乐部……不用特地和时驹说,这些东西局里稍微一查就查到了。]
夏乐栎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多想。
把拿起了的手机放下,她端着碗喝了口热乎乎的燕麦粥,空荡荡的胃得到了安抚,她也接着开口,“你今天还出去吗?接着查?”
意外的,周州摇了下头。
夏乐栎:?
她愣了一下,又了然:“是在家查资料吗?我今天没安排,可以帮忙。”
周州还是摇头:[不用查了,别插手这件事。]
夏乐栎满脸意外,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这是不管了?”
周州点头。
夏乐栎:???
她连早(午)饭都吃不下了,追问:“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因为我?你去查就行,不用太顾及我……我这段时间好多了。上次去咨询,医生都说我情况不错。”
周州:[不是。]
沉默在屋里蔓延,隔了好一会儿,他继续开口,[和时驹不一样,我做这份工作只是因为恰巧很擅长而已。注意细节、发现线索、建立关联……因为还挺容易的,就一直做下去了,但我并没有什么一定要查到结果的想法。]
夏乐栎:……?
她是不是被凡尔赛到了?
周州顿了下,[这次也一样。]
视线相接,和那双眼型漂亮的浅色瞳眸对视了片刻,夏乐栎眨了眨眼,“好啊。”
态度相当平淡地回答完,她低头接着喝了口燕麦,看起就把这件事放过去了。
周州:[……]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
虽然周州表明了不再参与的态度,但涉及违规异能药物,异监局这边相当重视。
本来这种前期调查的事和行动组无关,但是商时驹作为目前唯一可以和案件扯上关系的人,当然逃不过被安排任务——他负责当线人,潜入调查。
行动组的大组长觉得这仿佛在逗他。
“线人?商时驹?潜入?”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世纪笑话,商时驹真的不会进去的第一天就把人家的据点爆破了吗?
负责的刘队安抚,“我知道,小商没这方面经验,咱们也有安排。”
所谓安排,就是退而求其次,没有直接和徐全朗签约,而是签了另一位经纪人。
被请过来喝茶的卡森一开始还满脑门子虚汗战战兢兢,在了解情况之后,他大松口气。
旋即就是登时眼珠子一转,脑子中有了想法。
他先是满脸正色地表态,“可以,当然可以!办案子么,咱们肯定配合。”
在郑重地表示了自己一腔衷心之后,他紧接着,“只是咱们这也有难处。现在正是赛季,我要是签了选手还不给人打比赛,行里的人肯定觉得奇怪,领导您看……”
“……”
得到正常上场的允诺,并划定酬金抽成之后,卡森带着保密协议和签订的合同,努力绷紧被AK还难压的嘴角,脚下发飘地走出了会议室。
商时驹也接到任务安排,这会儿正在楼下等人。
卡森一看到人,眼睛就是亮起来。
摇钱树啊!虽然不能接商业活动这点令人扼腕,但完全可以当俱乐部甚至他这个经纪人的活广告么!而且不用付签约费(震声)!!
他整了整表情,带点着恰到好处的热情迎了上去,关切,“商先生昨晚是不是休息好?职业选手状态很重要,俱乐部的介绍也不急在一时半会,不如您先歇一天。”
商时驹嗓子有点哑,“不用。现在去。”
卡森:瞧瞧!还敬业!
这行的人员来源颇杂,不少曾经都是混迹街头的无业游民,突然觉醒异能后就入了行,有重伤不治的也有一夜暴富的,前者让人唏嘘,但后者也不好伺候。迟到、旷赛、违规挑衅、辱骂工作人员等等都相当常见,商时驹这样“脾气好”的,实在是稀有物种。
深感自己捡到便宜的卡森表现得相当殷勤,主动叫了个保姆车,让人在路上歇一会儿。
一晚上没合眼又开了半上午的会,商时驹上车之后真的睡着了。
柔软的真皮座垫包裹着身体,意识在昏暗中浮浮沉沉进入,周遭的环境变得朦胧。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灯光暧昩的酒吧,只不过这一次,柔软的身体落入怀中,裙摆和裤子轻轻摩挲,隔着布料激起一阵战栗,手掌沿着腰线往上抚过颈项,又看见那抹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合。他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但似乎是一句邀请,便遂着心意俯身吻上了……
车身一晃,商时驹猝然惊醒。
卡森在副驾低喝,“开得稳点!”
商时驹没什么反应,他眼神放空地看着车顶,仿佛那米白色的皮质纹理很有意思似的。
那天咨询室里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回荡“被压抑的欲望或内心冲突”、“不代表真实的倾向”、“投射和象征性表达”……
商时驹逐字逐句地回忆一遍,最后面无表情地交叠了一下双腿、抬手盖住了脸。
——要是醒了还想呢。
*
商时驹那边忙着工作,夏乐栎倒是难得清闲。
本来是打算帮周州调查案子,她这几天都没有接活,现在周州突然改主意了,她反而突然空下来。
夏乐栎想了想,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
在问过周州S市有什么知名景点之后,她确实按照周州建议的,出去走了走。
去的是一个S市很有名气的湿地公园。
馥郁的桂花香气萦绕鼻息,木芙蓉粉白色的花朵在枝头摇曳,远处的成列的水杉却已经泛起了金色,层叠的颜色是最天然的调色板,夏乐栎特意没带相机,也没动什么拍照的念头,只是放空大脑沉浸其中,慢悠悠地漫步在公园的绿道上。
这么放空到夜色将至,找了家周州推荐的小饭馆吃了饭,又沿着上次和AA拍照时,对方倾情安利的“很有韵味”的街道走了一段。一直磨蹭到了快地铁末班车,她才慢悠悠地结束这半天假期、折返回去。
一天这么安稳地结束,准备出地铁口了,却捡了个手机。
夏乐栎环顾一周没找到失主。
抬眼看周州,后者也是摇头,[送失物招领吧。]
等夏乐栎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女生对着工作人员哭得稀里哗啦的。她从那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诉说中捋明白了这妹子的情况——刚到这个城市第一天、身上一毛钱现金都没带,大晚上的从地铁口出来发现手机没了。
惨.jpg
好在结果皆大欢喜。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妹子,从地铁口出来,夏乐栎抬手看了眼缀满星点的夜空。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了。
——聊天之前先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她没有转头看周州,只是仰头注视着那片星空,开口,“你是不是对我们普通人的道德水平有什么误解?”
周州:[嗯?]
夏乐栎的目光在那些或明或暗的星点上掠过,慢吞吞地接着,“力所能及的一点小事,我当然会做,比如说还个手机、出借一点零钱,或者帮忙打个急救电话……但也仅此而已。我的能力有限,能做的事情只有一点,而能力范围之外更多的事情,我不会去做,因为我就是‘做不到’。”
她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周州,重音强调:“我们普通人,是不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豁出命去的。”
所以,放弃“继续调查”,在她这里不构成什么问题。
周州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儿而已。
周州愣了下,他突然意识到夏乐栎是在开解他,不管是现在这段话,还是今天下午的散心。
但他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好……
碎钻般的星星点缀在深蓝的夜空之上,白日的喧嚣远去,一旁路灯昏暗的柔光似乎模糊了某些界限,将一些并不好宣之于口内容诉于唇间。
[我没有想救她。]
周州略微停顿,[我只是应该救她。]
这话有点绕,夏乐栎想了想,觉得自己模糊明白了点,“因为你是调查官?”
周州:[对。]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也没有救下人来太好了情绪,他只是应该那么做而已。
夏乐栎却是想起了那一堆获奖照片。
做就要做到最好,ok,fine,这很周州。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似乎不太对。
再想想周州提起“自己案子”时候轻描淡写的状态,夏乐栎还是觉得微妙……这里面是不是缺了点什么?就很怪。到底缺了什么?
夏乐栎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
说不定哪天就想明白了。
“虽然我觉得职业认同也是自我身份认同的一部分,但……”
她低声嘀咕了这么一句,再次抬头看过去,“既然你这么困扰的话,只做‘周州’怎么样?没有什么别的身份,只是‘周州’。”
周州愣住了。
只做“周州”……
可“周州”又该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VIP]
夏乐栎兑现了之前和温初青约的个人婚纱主题的写真集拍摄。
之前温大小姐的恋爱写真确实就是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