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的身体顿住,飞快把安全带系好,踩了油门。
到棕榈湾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在前面,可是又担心他的腿,于是折返回去,站在他的身边。
“你的腿,真的没问题么?”
晚上那么急着出门,肯定是听到寺庙那边传来的消息了吧?
“没事儿。”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面前,“真要没事儿,就不会复健这么久了还没好,扶着吧。”
他想了想,还是微微伸出一只手。
可他不是扶着她,那手缓缓上前,牵住了。
她浑身一僵,嘴角抿了抿,最终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牵着一起来到卧室,他要去洗澡,她下意识的打开柜子,要给他挑选浴袍。
可是看到柜子里挂着她之前穿过的衣服,还有一套一看就是高中校服的东西。
她不动了,拧眉想了很久,“这件衣服没洗过?”
因为上面还有点儿痕迹。
他浑身一僵,大踏步的走近,“嘭”的一声关上中间柜子的门,并且迅速打开侧门,随意拿了一件出来,进入浴室了。
黎岁站在柜子前,抬手扶额。
哎,她为什么要那么问啊......
霍砚舟洗了四十分钟才出来。
黎岁看到他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脸上也很冷的样子。
她抓过旁边的吹风机,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给你吹头发吧。吹完赶紧休息,已经到你休息的时间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想。”
他的脚步一顿,走过去,坐在了地毯上。
黎岁坐在床边,将吹风机插上电,手指刚要穿进他的发丝里,就看到他抬头,盯着她看。
明明他眼底的情绪很淡很淡,淡到让人察觉不到,可她就是能从里面看到更深的东西。
像海底下的坚冰。
也像深渊里的风暴。
他扬着脖子,那锁骨的痕迹很明显,几乎是一览无余。
黎岁低头看了他几秒,就强迫自已把视线移开,打开吹风机,吹了起来。
霍砚舟缓缓往前,双手搂着她的腰,就这么闭着眼睛。
第642章
你愿意回来,我就没事
黎岁是坐在床边的,他坐在床下,这样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需要安慰的小狗。
她的手上顿了一下,指尖在他湿着的发丝之间穿梭着,另一只手将吹风机拿高了一些。
她没有推开他,总觉得今晚的霍砚舟大概就是那雨中被淋湿的没有家的大型动物。
吹了七分钟,他的头发就干了。
本来以为他就会放开她了,可他没放开。
她将吹风机收好,把线挽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推开吧,他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不推开吧,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她抬头,视线看上墙上的闹钟,快十点了。
“霍砚舟,你该睡觉了。”
他“嗯”了一声,还是没放开。
黎岁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睡吧,明天一起想办法。”
他的脑袋放在她的腰侧,微微蹭了蹭,“嗯。”
黎岁有些不太自在,猛地一下站起来,“那就快睡。”
她也得去洗澡了,现在身上全是烟味儿,也亏得她能抱这么久。
她起身就去浴室,没敢去看镜子里自已的脸,快速的洗完。
出了浴室后,才发现他躺在床上,这会儿睡得静悄悄的。
她走近,看着发丝掩盖之下的眉眼。
抬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个永结同心的保护符就那么放在旁边,昭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黎岁轻声说道:“我会跟你一起解决这件事。”
他并不是一个人。
说完,她没去看他的反应,自已走到旁边的小床上,躺下睡了过去。
但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件事既然是老爷子做的,那老爷子那边也许会有什么动作。
可一整晚过去了,老宅那边静悄悄的,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黎岁也回过味儿来了,这是老爷子并不打算承认。
帝都其他人只会觉得她黎岁就是霍家的灾星,害得常年吃斋念佛的老夫人惨死。
而霍砚舟若是在意老夫人,也许就会重新考虑这段婚姻。
老爷子不需要承认这件事,外界的流言蜚语就能让霍砚舟重新审视黎岁这个人了。
一个灾星的标签,那可比其他事情都要严重的多。
大家族内都是讲究气运的,谁若是被贴上这个标签,就算她本身再优秀,都得被扫地出门。
就跟当年那个生下来就被贴上天煞孤星标签的孩子一样。
缓过来之后,黎岁是真的有些生气。
老爷子把所有的手段,全都用在自已这个最得意的儿子身上了。
她的脸色有些冷,吃饭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去看霍砚舟的反应。
可从起床开始,他就一直很安静。
她心里不是个滋味儿,给他夹了一点儿菜,“今天你依旧待在棕榈湾,霍氏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岁岁。”
“嗯?”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就没事。”
黎岁的手指一顿,有些纳闷,“我肯定回来,不是说了么,要替你工作一个月,倒是你,不要多想,如果实在要胡思乱想,可以去霍氏监督我工作。”
他侧过脑袋,看着她的脸,清冷之中满是对他的担忧。
他张了张嘴,突然倾过身体,在她的唇边印下一个吻。
黎岁本来还想再叮嘱一点儿其他的,却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宛如被点了穴道。
她猛地起身,抓过旁边的包,“我先去霍氏了,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走了。”
他坐回去,盯着桌上的碗不说话。
黎岁在玄关处换鞋,听到他说:“早点儿回来。”
她身体又是一僵,“嗯”了一声,飞快打开门走了。
坐上车的时候,还觉得脸上的热度没有消退。
霍砚舟为什么老是......偷袭啊。
第643章
你想说是霍砚舟的话
让人猝不及防,完全无法招架。
她一路上都有些心思恍惚,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候,才迅速恢复了工作姿态。
一直工作到中午,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说了一声,“谢总来了。”
她抬头,看到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霍砚舟的这几个朋友里,只有谢寂辰从始至终,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没那么坏。
而且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总感觉熟悉。
说不上来的微妙。
谢寂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把带来的资料放到桌子旁,“还以为你今天脸色不会太好。”
“为什么?”
他走到旁边坐下,没回答这句,问的是,“砚舟还好么?”
看来知道寺庙的那场火了。
“还好,我让他留在家里休息。”
谢寂辰本想点燃烟,但想到什么,又缓缓放下,“这段时间,你多陪着他。”
黎岁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几秒,又收回来,将旁边的资料拿过,点头。
有人给谢寂辰端来了水,但他没喝。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黎岁把资料看完,笑了笑,“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就先签字了。”
谢寂辰眯着眼睛,说了一句。
“你近期别看圈内的那些评论。”
黎岁捏着资料的手指一僵,不用想就知道,现在知道寺庙起火的那些人,估计已经把她贬低得体无完肤了。
她扯唇,“我不会在意那些言论。”
“黎岁,我以前就想问了,你真喜欢砚舟么?”
黎岁低头,拿起霍砚舟的钢笔,在角落的位置签字。
她将资料推过来,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也想知道,谢总似乎一直都很关心我和霍砚舟的关系,你是真的关心霍砚舟么?”
谢寂辰看着她的脸,将资料收过来,“砚舟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你说呢?”
“我喜不喜欢他,暂时不敢下结论,但我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他将文件拿着,轻笑一声,“那你记住自已的话就好,我跟惊鹤还有秦颂都不一样,砚舟的身边只能是你陪着,不然谁都不行。”
说完这句,他直接就离开办公室了。
黎岁坐在椅子上,又觉得自已的头有点儿疼。
那种疼丝丝入扣,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
她叹了口气,坚持工作到下午,将最后的几个合同全都处理好,然后起身要回去。
路过花店的时候,她的车停下了,下来想去买束花回去。
可拿着一束花出来,她就看到了等在原地的霍遇安。
她已经很久都没遇到霍遇安了。
这个人瘦了很多,可以算得上是皮包骨。
霍遇安看到她,咳嗽了好几声,脸上有着笑意,“方便聊聊吗?”
她其实不太想去,大概是老爷子的手段太过阴暗,她现在对霍家其他人全都没什么好感。
“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里说吧。”
“黎岁,我说过,你不用对我有恶意,我跟你以前算得上朋友。”
他咳嗽了两声,嘴角弯了弯,“今天我才有空出来,是想告诉你,帝都郊外的那场爆炸,到底是谁做的。”
黎岁看着手中的花,眼底毫无情绪,“如果你想说是霍砚舟的话,那不用说了。”
“不是他。”
霍遇安反驳的很快,嘴角弯了起来。
第644章
她想见的,不是我
黎岁不喜欢这个人现在给她的感觉,阴森愤怒,眼底全都是对霍砚舟的不甘心。
她捏着花,错过他就要上车。
霍遇安却不着急,“你真不在意么?还是说被霍砚舟的手段魅惑了,觉得自已男朋友惨死也无所谓了。”
她的脚步一顿,很不喜欢这些人把z的死亡挂在嘴巴上。
霍遇安缓缓凑近,语气轻松,却又像是即将戳破什么秘密似的。
“郊外那场爆炸,不是霍砚舟,而是谢寂辰。”
黎岁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黎岁,你不相信我说的是么?谢寂辰不是一直都在撮合你和霍砚舟?你的男朋友死了,那你跟霍砚舟是不是更有可能?霍砚舟默认了自已好友的做法,你以为他们两个就是什么好人?只不过一个默认,一个执行,就算你男朋友不是霍砚舟杀的,也是因他而死,而你现在掉进他的温柔陷阱。我要是你男朋友,估计都能被气活过来。”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霍遇安继续开口。
“对了,其实我跟你男朋友见过,他跟我说,在你面前自卑,可是又很喜欢你,不想你看到他的长相,他对你的喜欢还真是小心翼翼又热烈,没想到最后能死无葬身之地,可惜了。”
黎岁的心里一紧,目前没人知道她没见过z的脸。
除非霍遇安是真的认识z。
她不说话。
而霍遇安此前消失那么长的时间,一直都在调查这事儿,这是他调查出来的最大的秘密,也是最滑稽的秘密。
黎岁竟然跟一个没见过长相的男人谈恋爱。
他在国外修过心理学,试图分析过她的想法。
她这样的性子,只会被男人的脆弱打动。
所以他现在就算是胡编乱造,她也会信几分。
霍遇安继续咳嗽,他的身体似乎很不好,眼眶咳得猩红。
“你是不是很意外,短时间不见,怎么我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都是拜霍砚舟所赐,他杀了我哥,还要慢慢熬死我。可惜,没看到他摔下来之前,我怎么舍得死。黎岁,你就自已慢慢去查吧,总能发现端倪。”35|
黎岁坐上车,心里很不安。
她将车开去棕榈湾,进了大厅,看到霍砚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