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要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叮嘱道:“小姐,你最后选的这款甜度很高,一般人都不太能接受,我们建议配合美式一起,当下午茶。”
霍砚舟不选则已,一选居然选了一款最甜的。
她点头,跟萧彻回到车上,把车往棕榈湾开。
到了地方,萧彻抱着甜品就去他自已的房间了,边走还边甩出一句,“,妹,我们明天再一起出去玩啊。”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拎着这份甜品,来到书房。
霍砚舟在里面坐着,正在敲键盘。
她敲门进去,把甜品放到电脑边,“你的。”
他抬眸,先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包装精美的甜品上,“谢谢。”
黎岁抿了一下唇,看到他慢条斯理的打开包装,用一旁的勺子挖了一小勺。
她刚想说,要是不适应这个甜度的话,随便吃两口就行,毕竟服务员都说了要配黑咖啡。
可他吃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垂眸想吃第二口。
她忍不住问,“你这么喜欢甜的么?”
“甜?”
他的语气有些疑惑。
黎岁拧眉,难道服务员在骗她?
“那你吃完早点儿休息吧,我先去睡觉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轻声问,“我可以睡次卧么?”
他“嗯”了一声,盯着甜品发呆。
第618章
可能病死了也没人知道
回到次卧,黎岁洗了一个澡,然后就注意到了自已肩膀上的那个牙印。
浑身一怔,一股热气从脚底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儿在这个痕迹上搓了搓,可是牙印消不去。
都这样了,要说她和霍砚舟还清白,那真是鬼都不信。
她烦躁的不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胸口像是积压着什么。
她抬手,摸向自已的手腕,红豆手链依旧在,微微松了口气。
其他事情先放放,先查查到底是谁害了z。
因为睡不着,她只能起身,打算去找萧彻,把近期发生的事情都先套出来,整理整理。
可是路过书房的时候,她听到周赐在劝。
“总裁,你还是听医生的,先把其他的放下,好好休息一个月吧,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
黎岁很少听到周赐这么担忧的声音。
她拧眉,缓缓推开门。
书房内,霍砚舟坐在椅子上,依旧在看资料,仿佛没把周赐的话听进去。
周赐看到她来,眼底就是一亮。
黎岁不傻,视线落在那块蛋糕上。
她快步走近,用他吃过的勺子,挖了一勺,放进自已的嘴里。
齁甜。
甜的甚至糊嗓子。
可霍砚舟刚刚根本没有感觉到甜味儿。
她心口一惊,紧紧捏着勺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霍砚舟的指尖一顿,她在关心他?
她居然......
他顿了好几秒,一只手却覆盖在他的手背,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霍砚舟,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感觉不到甜品的甜度,是失去味觉了吗?
“我......”
他本来想说没事儿,周赐却先一步开口,“太太,总裁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砚舟打断,“周赐,你出去。”
黎岁的脸色一沉,将他的手放开,看向周赐,“你说,说清楚。”
周赐瞄了自家总裁一眼,因为黎岁此刻的气场,总裁虽然垂着眼睛,可嘴角的弧度却是微微扬着的。
甚至还撇开了视线,盯着身边的柜子发呆,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周赐松了口气,“总裁最近几年一直失眠,还有一些身体方面的原因,我们一直在找医生开药压抑着,几个月前,药换成了有后遗症的猛药,这种药不能多吃,可他总是忍不住。医生说后遗症严重的话会出现幻视,幻听,可能味觉失灵也是其中一种,他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黎岁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愤怒。
本就烦躁,这会儿胸口更是烧着一团火。
霍砚舟竟然这样作贱自已的身体。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死么?味觉失灵还能这么轻描淡写。
她垂在一侧的手微微颤抖,缓了好几秒,刚要说话,旁边就伸来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她的。
“我没事,只是一些小毛病。”
话音刚落,房间内就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黎岁顿住,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掌,手掌都打红了。
她不知道自已怎么回事儿,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怒火,“我......”
霍砚舟的脸上有红红的印子,这巴掌显然没有以前力道重,他垂着睫毛,要说的话被堵在嗓子眼。
黎岁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烦躁。
好像z也是这样不爱惜自已的身体,发烧都只会躲在他自已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默默等着好。
要是无人发现的话,可能病死了也没人知道。
第619章
原来她会因为他这样无措?
她蜷缩着指尖,深吸一口气,手微微贴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擦了擦。
“我......不好意思,我太生气了。霍砚舟,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公司的事情我也懂一些,你还剩多少会议,我来帮你开。一个月之内,你都安安静静待在棕榈湾,好吗?”
他不说话,垂着睫毛,只觉得脸颊的热度一路烧到心里。
她在因为他不爱惜身体生气?
在关心她?
原来她会因为他这样无措?
他缓缓伸手,掌心贴在她放在脸颊的手上。
黎岁手上一僵,想收回去。
可又看到他什么都没说,眼下有些气急了。
“你不是不是喜欢我吗?那我的话你是不是要听?公司的事情我来接管,你休息,不然......”
她思来想去,似乎找不到威胁人的理由。
猛地蹦出一句,“不然离婚。”
这句话一出来,他才抬眸,掌心抓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不离,我听你的。”
黎岁松了口气,等察觉到跟人十指相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太自在,连忙看向旁边的周赐。
人慌乱的时候就是这样,想跟其他人搭话。
“周赐,你把近期霍氏所有的合作项目都给我,海外分公司的情况也整理一份给我,之前我待过霍氏,帝都霍氏高层我全都熟悉,但是海外的项目我没经手过,那些高层的资料麻烦你给我一下。另外,通知楼下的厨师,近期好好做营养餐。”
周赐整张脸都在发光,天知道劝了总裁这么多年,一点儿屁用都没用。
太太打一巴掌,他居然就老实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好,我马上去通知!”
黎岁看到他激动的样子,就知道霍砚舟的不听劝肯定把人逼得没办法了。
周赐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两人的手还是十指相扣在一起的,黎岁想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握着。
他不说话。
他一向是不爱说什么的。
爱是热望。
霍砚舟就是这样的人,表面安静冷淡,内心轰天动地。
黎岁浑身一怔,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人跟z不像呢,明明是一样的。
只是一个喜欢把所有的情绪都表露出来,偏执疯狂也好,吃醋闹别扭也好,都表现得明明白白,真要生气的时候,反而是最安静的那个。
霍砚舟也有这些情绪,只是他把所有的轰动都藏起来了。
以前的事情她都记不得了,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自已。
可她真的不擅长去践踏别人的心意。
哪怕不喜欢,至少不应该践踏。
每一份心意都是真诚可贵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蹲身,抬头看着他,“如果你又悄悄起来工作的话,我真会生气。”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突然哑声道:“我没那么喜欢工作。”
她拧眉,可棕榈湾的佣人都说,他是个工作狂,除了工作,几乎都不干别的事情。
“我只是,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
这样就不会去想她了。
黎岁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尽管平淡,可是眼底深处的热烈却一览无余。
她的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缓缓放开,“你现在就去睡觉。”
“没你,我睡不着。”
她浑身一僵,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在......撒娇么?
第620章
忍下所有委屈
她缓缓起身,看着面前这张惊艳的脸。
他大概是有些紧张,嘴唇抿着,浑身都绷着。
她突然就妥协了,“我在主卧旁边支张小床,这一个月,我都在那张床上睡。霍砚舟,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我目前没办法......”
没办法在男友刚死没多久,就躺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就算前段时间,他们也许已经有过亲密关系了。
可清醒之下,会觉得罪恶。
他的睫毛猛地一颤,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她。
震惊,惊喜,各种情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交杂,最后他撇开脑袋,重重的“嗯”了一声。
黎岁的骨子里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马上就让人搬了一张一米五的床进去。
他的卧室足够大,就算再放一张床,也一点儿都不显得拥挤。
霍砚舟坐在床上,看着她指导其他人忙上忙下,甚至屋内还多了一张办公桌。
她要在这里面办公?
他的心口有些热,一眼都不肯错过。
黎岁却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没有看他,只说了一句,“你该睡觉了。”
他缓缓躺下,从未觉得心脏跳得这么快过。
紧张之中带着欣喜。
半个小时后,周赐轻声在外面敲门。
周赐的脸颊依旧是红的,是被激动的,“太太,这些都是你要的资料,近期霍氏手里有五个项目,其中一个是跟谢家公司,这个项目目前是最大的。谢总那边不会为难我们,顶多就剩一些细节的敲定,这是海外高层们的资料,每个人的性格我都标出来了,你好好看看。”
黎岁点头,她走到走廊,将门缓缓关上,问他,“能说说他为什么失眠么?”
周赐脸上的兴奋消失了一些,“你就当总裁是生病了吧。”
黎岁知道他在隐瞒,也就不再追问,“那他的腿呢?”
“总裁在国外的时候,自暴自弃过一段时间,不想做复健,那时候医生把药物都用得很猛,正常人早就疼疯了,可他始终不说话。那两年里,几乎都不跟人说话,清醒的时候就工作,失眠也越来越严重。”
黎岁心里有些不好受,“当年的车祸,真是我做的?”
周赐撇了她一眼,“我不太清楚,但跟太太你肯定有关,只有跟你有关的事情,总裁这样的人才会忍下所有委屈,一声不吭。”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剑,刺到黎岁心里,疼得她脸色都白了一分。
周赐也不想再说其他的,只叮嘱道:“有你在,总裁肯定能睡个好觉,就麻烦太太你了。”
她不说话,只是缓缓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床上的人应该是睡着了。
她想起他不喜欢睡觉关灯,所以没有关掉屋内的灯。
她把资料拿到旁边的办公桌上,坐下,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
她没办法不去在意周赐说的那些话,心口到现在都在闷疼。
以前她怎么会觉得霍砚舟不喜欢自已呢。
他到底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她不敢细想,眼下能做好的就是帮他接手这些工作。
第6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