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苏羡澄将苏怀瑾的手仔细擦拭过,正准备起身调一下输液管的流速。
突然,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黎青月举着刀直直冲她而来!
苏羡澄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瞥到没有清醒迹象的苏怀瑾,强撑着力气将黎青月拦住。
黎青月毫无理智,一个劲地举着刀往她身上扎,嘴里叫嚣着:都怪你!是你害了斯年!
因为你他才和我分手!只要你死了,他就会回到我身边!
苏羡澄的手被刀刃划破,鲜血滴落在地上,将她的袖口染红,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力气减弱,她只能不断后撤!
砰!
苏羡澄突然被绊倒,黎青月瞬间翻身上去,苏羡澄只能不断躲闪,一个不察,刀头瞬间没入她肩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她的衣服瞬间染红,黎青月却仍不解气,样子癫狂地生硬地将短刃抽出。
踉跄着要站起身,刀却是对准了床上昏迷的苏怀瑾。
过量的血液流出,苏羡澄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整个人像是个破布娃娃,只能厉声道:不要——!
苏羡澄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加上肩膀处的剧痛,她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
眼看着黎青月的刀就要扎在苏怀瑾身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无力阻止!
只能痛苦哀嚎:不要——!
房门再次被撞开,下一秒,那刀却没有落在苏怀瑾身上,黎青月瞬间收了手,慌张地后退,嘴里不断念叨着:斯年......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在这
靳斯年缓缓转身,背上的刀也应声落地,他脸色煞白,咚——的一声跌跪在地上。
突然剧烈地咳嗽几声,嘴边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黎青月已经神志不清,连滚带爬地凑到靳斯年身边,话都说不明白:你别吓我!你会没事的!
靳斯年没有回应,却在黎青月靠近时猛地将她压在身下,控制住她的手。
黎青月明白了他的意图,尖叫着想要从靳斯年怀里挣脱:靳斯年!你都快死了还想着保护她!
啊!苏羡澄我要杀了你!
简景行听到房间内的声音,来不及思考,加快了步伐推门进去!
地上全是鲜血,黎青月已经被人控制住,苏羡澄衣服上全是血,眼神呆滞地将毫无生机的靳斯年紧紧抱在怀里。
苏羡澄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却执意不肯松开靳斯年。
靳斯年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从嘴里涌出的鲜血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苏羡澄觉得自己应该是讨厌的。
但她却始终没有松手,甚至抬起手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去,鲜血越擦越多,苏羡澄终于无助地哭喊出声:靳斯年,你别死!你不准死!
靳斯年却咧开了嘴角,这是他这五年来第一次听到苏羡澄喊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恨意的。
而是慌张的,她还是关心他,她还是没有恨到想要他真的去死!
他的苏羡澄真的太善良了。
靳斯年费力地抬起头,在苏羡澄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声音虚弱到下一秒就要消失:我是来赎罪的,我这一条命就是来救你的,我很开心,最后还能听到你的关心。
慌忙赶来的医生将两人分开,靳斯年被抬到移动病床上。
苏羡澄的哭喊声和移动病床的滚动声混在一处。
病床的轮子碾过门槛震了两下,简景行突然听到东西掉落的清响。
靳斯年的手链毫无征兆地断了,掉在地上,散落一处。
......
最后,靳斯年宣布抢救无效去世。
黎青月因为故意杀人被判处无期徒刑,剩下的时间都在监狱里度过。
苏怀瑾已经在恢复中,苏羡澄也知道了器官捐献者是靳斯年。
似乎一切都按照苏羡澄原本期望的那样发展,除了靳斯年。
......
葬礼。
苏羡澄以未亡人的身份抬棺,甚至亲自主持葬礼。
简景行献上一束白菊,看着脸色灰败的苏羡澄:对不起,如果我不离开,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苏羡澄却只是蹲下,拂去墓碑上飘落的花瓣:和你没有关系。
简景行努力让声音轻快一些:我们的婚约,是不是也要解除了
苏羡澄微微怔住,有些愧疚:是我拖累了你
简景行毫不在意地摊手:我的名声已经够坏了,不差这一点。
苏羡澄将手上的白玫瑰放在墓碑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人听:就这样死了,我好像也没办法忘记了。
简景行半是责怪半是调侃:他这人真鸡贼,竟然以这种方式让人记住他!
苏羡澄轻笑几声,先一步走远。
徒留一捧白玫瑰,被风扬起,又坠落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