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孟娴白霍 本章:第33章

    一片混乱之际,孟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陌生电话,她接通后,平静浅笑的表情微微一滞,但表情的异样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程锴和傅信几乎在电话响起的一瞬间就偃旗息鼓了,以傅信对孟娴的了解,他很容易就能察觉出孟娴身上的不对劲。他眸色微沉,转眼和程锴对视的一瞬,对方已经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电话那头大概率是白霍。

    程锴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压低语气,用只有傅信和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前不久,我在国内见过白霍一面。人看着消瘦了,还是挺高高在上的,但没像以前那样,见了我就好像要杀了我似的。”说着,程锴低低地嗤笑一声,但没什么恶意,更像是自嘲,“他还提点了我手上一个案子,问了两句孟娴的近况,说起她喜欢的花,白霍简直如数家珍,比我记得都清。”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常年杀伐果断的男人,在提起爱人喜欢的事物时,神情会那么温柔怀念。

    他好像真的变了,完全不是以前那个疯疯癫癫的白霍了。

    说起来,程锴不由得唏嘘——白霍是幸运的,也是最不幸的;他最强硬,但也最卑微。

    傅信的表情毫无波动,他语气冷沉地下了定义:“……装蒜。”

    另一边,孟娴对程锴二人的对话毫不知情,而手机另一端的人在打过招呼后又短暂地沉默了两秒,呼吸声带着微弱的电流传过来时,孟娴一恍惚,突然有种白霍出现在她面前的错觉。

    “你只说不能见面,但没说不能打电话……抱歉,没有打扰到你吧?”熟悉的声音,男人的语气镇静温沉,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恩恩怨怨,只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孟娴抬起眼帘,遥遥看向窗外,她语气平和,姿态松弛闲适:“我说打扰了,你会挂断吗?”

    男人笑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那我再说句抱歉。”

    抱歉,但不能挂断。

    “孟娴。”他忽然开口,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两个人还相恋时那样,轻柔地叫她的名字。

    “嗯?”

    “新年快乐,还有……祝贺你拥有了新生活。迟了这么久,别介意。

    “花还没开,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活过来,说不定等我们都老了,我变成一个孤寡的老头了,它才会活过来吧。”

    男人语气轻巧,生怕自己会吓到电话这头的人的样子:“……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这是我应得的。我自赎我的罪,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沉默几秒,孟娴眼里浮现一点零星笑意:“嗯。”

    “还有……最后一句话。”

    “什么?”

    男人轻笑一声,透着微薄的叹息:“别忘了我。”

    别忘了我……

    过了冬,爱丁堡的天一日比一日明朗起来,偶尔春寒料峭,但过午就能看见暖融融的阳光。

    孟娴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了个短假,正好程锴也在,如今正陪孟娴坐在沙发上,等傅信和傅岑从学校回来。

    见孟娴低头拆信封,程锴好奇问道:“新的吗?以前没见过。”

    孟娴点点头,“上午送来的,还没来得及拆开看。”

    大概就是在年关那通电话以后,白霍便不再发一些无意义的短信或者消息给孟娴了。但没有署名的节日礼物从未间断过,有时还会有手写信——大抵是知道发消息、发邮件孟娴也不会回,甚至忘记看,白霍索性便直接写信。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信封里,还附带了几张照片。孟娴的视线触及到第一张时,目光微微一滞——

    照片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南楼。曾经,那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株花藤,她都曾看过无数遍;但也不是小南楼,因为这座昔日富丽堂皇的花园豪宅,如今已经被夷为平地。

    与其说是小南楼,不如说那里已经变成一座纯粹的花园。

    孟娴捏着那张照片,停顿了很久都迟迟没有翻下一张。良久,她终于反应过来——这座造价上亿、如今估值也已经翻一番的小南楼,真的被毁于一旦了。

    这时候,孟娴才忽然明白白霍说的那句“我自赎我的罪,剩下的就交给天意”是什么意思。

    这座禁锢孟娴许多年的金丝笼,是他自己亲手为爱人打造的,最终又被他亲手毁掉。

    孟娴不再看剩下的照片,她慢慢地、一点点地展开了那张信纸。

    信不算长,字迹清隽,力透纸背。

    孟娴亲启:

    见字如面,别来无恙。

    听说爱丁堡天气回暖,想来你心情应该不错,所以选择今天给你写信。

    不知你是否看到了照片,我已拆了小南楼,只留下了那些花。不过因为要顾及一些爬藤月季,所以工程繁琐了些,前不久才完全处理妥当。

    我知道,于你而言,小南楼是如深渊牢笼般的地方。希望它的消失,能使你忘却几分往日我在你身上绑束的桎梏枷锁。

    听说程锴在爱丁堡买了房子,也种了许多花,不知那些花开的可好?如有需要,我可以派你以前相熟的园艺师过去照顾。

    对了,白英和程端在一起了,大概明年就会订婚。她不敢联系你,但我看得出来,她其实很想再见到你。不过见与不见,都是你的自由,不要勉强。

    小琪现在在白英家里上班,等稳定下来,我派人送她过去,和你见一面,她很想你。

    我也是。

    白霍

    寥寥数语,孟娴片刻就看到只剩最后两句,鬼事神差般地,她又重新拿起了那一沓照片。

    只是看到当第四张时,她再次停住了——

    还有个好消息,你我约定的那株花,已于小南楼消失后的第二个月,也就是初春,令人惊喜地重新活了过来。

    只见照片上的那株克里斯蒂娜公爵夫人,枝丫的形状还是印象中的样子,但昔日的满身枯黄已重新覆盖上了大半绿意,抽出了新的细嫩枝条,迎着暖阳和微风,开出了她复活以后的第一朵花苞。

    傅岑和傅信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看到目光古怪的程锴和他旁边垂着眼帘,眸色不明的孟娴。

    “等很久了吧,外面天气特别好,很适合出去散步。”傅岑说着,人已经走了过来。

    孟娴放下手里的信纸和照片,她看看傅岑和程锴,又看了看不远处安静站着的傅信,忽然笑了。

    这个笑很轻快,就好像……她终于卸掉了灵魂上的某个束缚,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又是春天了,日子过得好快。”她轻声说道。

    “是啊。”

    (正文完)

    番外:怦然心动

    自孟娴去白家作客以后,她见到白霍的次数似乎频繁了些。

    孟娴和白英在学校里形影不离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以前她可没什么机会见到日理万机的白霍。就连白英自己都十分惊讶,说她哥最近好像很闲,闲到能经常抽出空来接送她。

    遇上节日,两个小姑娘就挽着手一起逛街,等到要各自回去时,孟娴就会被白英拦下来:“我哥正好在这附近办事,说要来接我,让他顺道送你回学校呗。”

    “正好”“顺道”,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说辞。

    孟娴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好意,可即便她心知肚明,这所谓的“正好”可能并非白英描述出来的那么巧。

    在白英面前,白霍很少主动和孟娴搭话。他更多的是以一个专注开车的姿态,听两个女孩在后座闲聊,偶尔插一句话,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任谁也看不出他正身处一场暧昧的博弈中。

    这天也是一样。

    直到孟娴下了车,背影渐行渐远,白英从后座往前凑过去,语气带一丝戏谑:“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白霍闻言,这才收回了自己专注到有些露骨的眼神,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够好的,所以你现在是只有孟娴一个朋友了?”

    “算是吧,其他那些都不怎么联系了,平时也就走个过场。”

    “嗯,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我跟孟娴一起逛街我就开心,我们还买了同款的手表呢。”

    “孟娴她最近过得怎么样?”白霍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里隐含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拐了八百个弯,终于把最想问的话说出口了。

    白英只是笑,仿佛觉得大哥这样情窦初开的样子很有趣:“挺好的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学校、兼职两点一线。”

    “上次来家里做客后,她后来有没有提过想再来?”

    “没有,一次也没有。”

    白霍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失落,缄默几秒,他低声抛出第二个问题:“……孟娴应该没有谈恋爱吧?不然她男朋友肯定受不了你天天这么缠着她。”

    “没有吧……”白英略沉思了两秒,“……她好像之前有过一段感情,现在怎么样了不清楚。你知道的,孟娴她对谈恋爱又不热衷,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兼职。”

    车窗外的天空此时只剩最后几缕稀薄的云,天色昏黑而幽深,又隐隐泛着一丝未尽的蓝。

    这时候,白霍又看向远处那抹身影,直到对方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孟娴在他的视野中凝聚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白英话音已经落下许久,男人眸色微沉,唇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是吗?”

    回去的路上,白英缠着大哥叽叽喳喳了很久。她性格本就欢脱,一张嘴更是闲不住,以前白霍会斥责她,令她安静些,可现在不会了。他为了能从她嘴里多听到一些有关孟娴的事,默许了她的聒噪。

    大抵是旁观者清,虽然白霍从来没有明说过自己对孟娴的感情,可从他多次旁敲侧击的打听里,白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只是不懂,都万事俱备了,哥哥为什么还没有对好朋友展开追求。

    白英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随口问的话里带一点娇气的埋怨:“哥,不是我说你,喜欢就去追啊,藏着掖着干什么?反正她又没有男朋友,瞻前顾后、左右踌躇可不是你行事作风啊。”

    恰逢红灯,白霍慢而稳地踩下刹车,说道:“别胡说八道。”

    “我哪儿胡说八道了?”白英一脸不服气:“拿我当借口和孟娴见面,从我嘴里问她的近况,盯着人家背影看,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白霍抬眼看着不远处逐渐倒数的红灯,语气毫无波动:“只是感兴趣而已,谈不上喜欢。”

    白英撇撇嘴:“行吧,你就嘴硬吧,等哪天孟娴名花有主,你再来跟我说这话。”

    白霍闻言瞳孔微缩,但没再反驳白英。

    白英年纪小,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小公主,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她也不会考虑什么,想要便出手,是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

    可白霍不是。

    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做什么都不可能单凭“喜欢”两个字。一腔孤勇这个词,从来就不适合他。

    如果不能确保给对方未来,那他不会轻易招惹她。

    江州那年下第二场雪的时候,孟娴约白霍出来,准备把洗好的围巾还给他,顺便请他吃个饭,感谢他在咖啡厅的解围之恩。

    那天白霍刚忙完一个大案子,他推掉了合作伙伴的饭局,待走进那家餐厅的时候,他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孟娴不是不善言辞的人,但她话也不多,只是点到为止,不会叫气氛冷场而已。

    白霍能看得出她的疏离,以及对一个成年异性该有的微微拘谨。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似在半空中走钢丝,那些说不清轻重的感情忽远忽近,带着不甘和期盼摇摇欲坠。

    往前还是后退,他始终下定不了决心。

    谈感情不比谈生意,所以他也难做运筹帷幄的智者。

    饭吃到一半,孟娴手机响了。对白霍略表歉意过后,她接了电话,把声音压得很低:“喂……嗯,下雪了……还好,不是很冷……我约了朋友吃饭,回去再打给你。”

    “……好,你也是。”

    虽然声音很轻,但白霍能听出来,她的语气在开口的一瞬间就变得熟稔而亲切起来了,甚至带了些微薄的笑意。

    白霍很想骗自己说电话那头可能是白英,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来电显示——傅岑。

    这个人白英好像有提过,他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孟娴的前男友就是她的追求者,总之是个跟她们同龄的男人。

    这并不奇怪。

    毕竟她还那样年轻娇嫩,不足二十岁的、花一样的年纪,怎么看都和学校里那些同龄的、朝气蓬勃的男孩更相配。

    理智是这样告诉他的,可白霍还是控制不住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白英的话——“等孟娴名花有主了,你再来跟我说这话。”

    白霍不是会被别人轻易左右情绪的人,但那是他第一次生出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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