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的体温降下来了一些,但有了反复,现在仍有些低烧。在房间内睡了几日,他觉得闷了,裹了厚厚的衣物,便叫人将他推出去透气。
却未曾想,在寒毒彻底除去后,他的轮椅除了伪装以外,又有了用处。
裴叙想起南院的梅花大抵是开了。他叫人推他去看。
这座府邸是他父皇赐给他的,听说是先帝做皇子时候的王府。他知道南院有梅花林,却只一次亲眼目睹此地梅花盛开的场景。
每到冬季,他都没有那个闲情雅致与精气神。唯一的一次,还是许多年前,先帝微服出访,到了他的府上,与他共同游了一番这南院的梅花林。
“这棵树,是朕十四岁的时候种下的,是珍稀品种,朕好不容易才从王尚书那个吝啬鬼手中要到的。”
行至拐角处,裴叙叫近侍停下,仔细凝望那棵点缀了雪色的梅树。裴叙已不记得当年与先帝赏梅时,所看到的这棵树的样子,只依稀记得先帝同他说过这棵树的名字。
“它叫白松。因为它比其他梅树,都要来得更加挺拔。倒不是每一棵梅树,都值得朕来取名。只有某些特别不一般的树。嘿,比如那一棵!”
裴叙的目光落到了庭院中最高大的那一棵梅树,花也开得最为艳丽,宛若窈窕淑女。
“它叫善萱儿。”
“这不是母后……”
“对!就是以你母后的名字冠名的。因为当年啊,朕就是在这棵梅树下,与你母后定情的。原本它是叫另一个名儿……”
一个轻佻的口哨响起,打断了裴叙的思绪,亦让他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花儿虽美,却空洞无味,尚没有美人的半分风采。”
只见一黑衣男子潇潇洒洒地从屋顶上落到了地上,微挑的眼角透着几分邪气,手指上还夹了一枝鲜艳的梅花。他施施然地走到了裴叙面前,微微弯身,将梅花枝插在了裴叙发间,低声说道:“但它可以让美人越发美艳动人。”说罢,他俯身亲了一下裴叙的额头,
裴叙凝望他,道:“段……”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只见对方深沉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惊慌。
段宁沉也顾不上耍帅撩美人,连忙伸手摸裴叙额头,惊道:“小叙,你发烧了?”
“我没事。”
“这哪能没事?唉呀,现在不可以吹风的!我带你回房休息?”
看他急切的样子,裴叙无奈,只能应了下来。
段宁沉把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风风火火地往主院冲,裴叙留意到那棵名为“善萱儿”的树掉了一朵梅,恰好落到了段宁沉的发上,而后又顺着他的肩,落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