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江秉珊眉梢一挑,目光里透着一种轻蔑的兴趣,显然并不真的想知道答案,只是在试探。
“朋友。”江津屿淡淡开口,挡在了苏却面前,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江秉珊笑了笑,像是看出了什么,但并没有深究:“朋友?我还以为能让我家津屿带到这里来吃饭的,至少该是个订婚对象吧。”
她看向苏却,“你叫什么啊?”
“苏却,”苏却虽然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刻薄高傲的女人,但还是保持着对长辈的尊重,补充道,“在念书,快毕业了。”
“大学生啊。”江秉珊点点头,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唇角一弯,轻轻啧了一声,“我还以为津屿带来的人起码是个圈里人,没想到还是个大学生。”
苏却微微一怔,听出了话里的不屑。
“那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啊?投行?咨询?”
“我未来想做图书翻译和版权经纪。”
“哦?图书翻译?”江秉珊拖长了尾音,目光扫了一圈,仿佛在评估这个答案的重量,随后讥讽地笑了一声,“就是那种翻翻,编编故事的工作?”
江津屿放下茶杯,眸色渐冷。
“津屿啊,”江秉珊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你要是觉得这孩子有意思,直接让秘书给她开个工作室好了。”
她又看向苏却,“你搭上我们家津屿,未来事情简单多了。你要想印几本书,他出钱,随便印上几百万本,也没人拦着。”
“小姑,”江津屿抬眸,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江秉珊抬眼看向侄子,发现他目光凌厉,脸上的神情已经沉了几分。她收了几分嚣张的姿态,但嘴角还是勾着笑:“津屿,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逗逗小姑娘而已。”
“是吗?”江津屿端起茶盏,似笑非笑,“那江图南那边追回来的资金,我看也不用划到小姑账上了。”
江秉珊脸色瞬间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轻描淡写地抿了口茶,语气里带着讽刺,“不过是逗逗小姑而已。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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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苏却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虽然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姿态从容,但内心的起伏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是她除了江津珏外,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江津屿的家人。
或者说,是一个她未被邀请踏足的世界。
在她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简单的,是摆在台面上的。
她的身份,她的职业,她的未来,每一个问题,表面上像是随意的攀谈,实则在衡量、在打量、在划分。
她不是傻子。
江秉珊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不过是个偶然被江津屿带来这里、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小角色。
江津屿呢?
她偏头看向他。
江津屿随手拨弄着茶盏,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指腹缓缓摩挲着温润的瓷面。
“怎么,小姑,当真了?”
他的声音低沉淡漠,微微上扬的语调透着随意,像是真在逗弄一只暴跳如雷的猫。
江秉珊脸色瞬间变了。
她想发作,却又生生忍住,只能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可那双涂着红色蔻丹的手,已经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刚才那一番话,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了。江秉珊这些年透过江图南操纵的老鼠洞,偷偷转移了不少江家资产到海外,每年拿着不菲的“孝敬钱”,在文玩艺术界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在家族里也比从前更有话语权。
可这笔钱来源不干净,江津屿若是想揭开这层遮羞布,她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江津屿知道这一点,江秉珊更知道。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轻描淡写地揭开一个角,便让她不得不收敛锋芒,甚至连再多说一句话都得掂量后果。
明明态度是散漫的,语气是云淡风轻的,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可偏偏杀人不见血。
京圈的富家子弟,大多嚣张跋扈,眼高于顶,靠着家世耀武扬威,行事全凭情绪。
可江津屿不一样。
他是锋芒隐于无形,刀刃藏在笑里。
他不急着出手,他只是冷眼旁观,直到对方露出破绽,再轻轻一推,便能让人摔得粉身碎骨。
江秉珊从他身上讨不到便宜,意兴阑珊地站起身。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用餐。”她理了理袖口,转身前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笑道,“津屿,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你哥了。”
江津屿的眼眸霎时冷了下来。
“以前啊,你做事最随性,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可你哥不同,他稳重、有耐性,最知道怎么驯服身边的人。”江秉珊似笑非笑,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苏却身上,“你是不是也打算学学你哥的那一套?”
江津屿抬眸,声音冷淡:“我不需要学别人。”
“呵。”江秉珊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的目光缓缓扫向苏却,像是端详着某件有趣的东西,语气懒洋洋地道:“小姑娘,你这性子倒是挺倔的,脾气也不小。不过,聪明人都该知道,有些门,是进不去的。”
空气陡然一窒。
苏却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您说得对。”
她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过您放心,我对着您家的门,还真提不起这个兴趣。”
江秉珊挑眉,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
“倒是您,”苏却继续道,“刚才说要帮我开工作室的事,不如还是省省心思。毕竟,我不太习惯拿别人的施舍装点门面。”
“你!”江秉珊脸色铁青。
“小姑,”江津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寒意,“您要是再不走,我不介意把您这些年的账户流水,给爷爷过一过目。”
“看看他宠爱的小女儿,究竟从他手里搬走了多少东西。”
江秉珊被这话噎住,却还是不甘心地丢下一句,“有些人,就算有几分姿色,也改变不了命里的贫贱。”
“总比有些人,富贵了一辈子,却还要仰仗侄子施舍。”
“您说是不是,江太太?”
江秉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狠狠剜了苏却一眼,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院子里一片沉寂。
一阵风拂过,吹动屋檐下悬挂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江津屿低头喝了一口茶,垂着眼睑,掩去眼底翻涌的冷意。
“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苏却偏头看他,轻笑了一声:“她也没说错啊。”
江津屿的眼神沉了些许,敛着眉看她。
“门是进不去的。”她语气慵懒,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可这世上哪有我非进不可的门?”
“山不来就我,那我也不过去。”她笑得意味深长,眼尾微微上扬,“我只待在我想待的地方。”
江津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情绪微妙难辨。
她从不觉得江家、权势、高不可攀的门第对她来说是目标,更不觉得值得攀附。
她不走进任何人划定的门,也不屈从任何世俗的安排。
她的世界里,只有她愿意停留的地方。
这样的人,就像是没有线的风筝,不会为任何事牵绊,一不留神就会在视线里消失不见。
“苏却。”他唤了她的名字,声音似散落在夜色里的钓饵。
“嗯?”苏却偏头看他。
“所以呢?”他声音低缓,“你想待在哪儿?”
苏却单手撑着脸,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她不傻,江秉珊的话明里暗里都透着讥讽,把她摆在了“攀附江津屿”的位置上。但讽刺的是,这种话不知为什么,反倒让她有种顺水推舟的冲动。
她忽然想看看,江津屿听到她“认下”这个误会,会是什么反应。
这不是某种赌气,也不是刻意的试探,只是……
有点好奇。
她唇角微微扬起,语调缓慢而轻柔:“她说的也不算全错,至少……有些事情,她没误会。”
江津屿的手指顿住了。
他微微抬眸,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摇曳的灯火,像是无风的深夜湖面,沉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收紧了。
苏却故意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现在不就待在你身边嘛。”
一瞬间,江津屿的呼吸几乎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这句话太像某种默认,像是她不拒绝和他捆绑在一起的未来。
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江津屿的脑海里盘旋着这个疑问,一直到了苏却家门口。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街道上的灯光拉长了影子,夜色像一张柔软的网,笼罩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走了。”
苏却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侧头看了江津屿一眼。
江津屿静静地看着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像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塑。最后,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
苏却轻轻“嘁”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清晰得过分。
江津屿没有立刻开走,目光落在前方,他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可她会接受吗?
如果她执意要走呢?
如果她真的要走,他完全可以让那些欧美的出版社都对她关上大门。又或者更直接些,扣下她的护照,让她没法离开燕北。
正当他的思绪逐渐坠入黑暗,车门突然被拉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伴随着某种不满的情绪。
“江津屿,你这个人……”苏却一进来,直接拽住他的衣领,眼里带着点恼火,“真的什么话都不说啊?”
结果没拉准,只亲到了下颌。
连温度都没来得及留住,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人扣住,逃无可逃。
江津屿低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
苏却眨眨眼,“亲亲啊。”
她理直气壮,仿佛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江津屿盯着她,看了两秒,嗓音低了些许:“为什么呢?又是一时兴起吗?”
苏却歪了歪头,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眼神坦然。
“我想谢谢你啊,今天你这么维护我。”
江津屿垂眸,指腹收紧了些,喉结微动。
她果然是这个心态。
她以为他对她的维护,只是出于某种体面保护。
“只是因为……感谢吗?”他的嗓音微哑,尾音透着些许喟叹。
眼神幽深,晦暗不明。
苏却的眉毛拧了一下,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当然不是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
江津屿低头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当然是喜欢你啊。”苏却皱起鼻尖,一脸困惑,“不然你当我是什么人啊?见人就亲吗?”
虽然她确实有不少前科。
江津屿喉结微微滚动,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
“你喜欢我。”他低声重复,仿佛要确认这个事实。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猛地将她按在座椅之间,狠狠地吻了下去。
苏却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所有的呼吸都被夺走。
江津屿吻得很深,指尖扣着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温热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深入、碾压、纠缠,肆无忌惮地在她口腔里席卷冲撞,强硬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苏却被他吻得头晕目眩,胸腔里气息紊乱,想要逃避,却被他扣住腰身,狠狠拉回他的怀里,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他的手掌带着淡淡的薄茧,灼热地摩挲着她的后腰,一寸寸掌控着她的敏感地带,沿着肌肤向上攀爬。
空气稀薄得令人战栗。
她下意识地想要喘气,却被他更加深地吻住,舌尖轻易地追上她,勾住她的软舌。
挑逗、翻搅,带着蛊惑和惩罚。
他吻得太深了,深得让她几乎窒息。
唇舌交缠间,他的气息灌入她的肺腑,带着灼人的热度,压迫她不得不吞咽着他的津液。
窗外的霓虹在起雾的玻璃上晕染出朦胧的色彩。
她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身体泛起一阵阵酥麻,就像那晚在他的浴室里一样。
那种潮湿的、滚烫的感觉又回来了。
意识涣散间,她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他的气息太好闻了,身上的温度又太滚烫,令人不禁沉溺。
她原被扣着的双手已经重获自由,便攀上了他的脖颈。
她的主动,像是撩动了某种沉睡的野兽。
江津屿低沉地闷哼了一声,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重新加深了这个吻,甚至不再克制。
炽热的舌尖交错、厮磨,疯狂掠夺着彼此的气息。
唇舌交缠的声音在车厢内荡漾开来,暧昧得令人颤栗。
苏却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被动地仰头承受,他的吻一寸寸碾压而下,从唇到下颌,再沿着喉咙的方向继续往下,热气洒落在她敏感的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