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类别:穿越架空 作者:李存根阿娇 本章:第21章

    “有什么打算,我一个人多舒坦,你也有了家有了孩子。还打算什么?”周玉芬说话的时候,陈娇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发现一点都不勉强,一面觉得妈妈过得好心里替她开心,一面想到父母再没有可能了,又觉得遗憾。

    吃完饭母女俩又一起去做了美容,先把周玉芬送回家,到家已经晚上八点了。陈娇脱掉外套,洗了手出来,沙发上放着红艳艳花色的婴儿连体棉袄,摸上去触感柔软,阵脚细密,样式虽然土气但是绝对不比买得差。

    一共两套,她翻着看。李存根从卧室出来,脸色有点惊慌,盯着她手上的衣服哑口无言。他说不要,阿妈非要让带上,当着阿姨的面也不好说得太不留情面,拿回来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芸芸就尿到他身上了,刚洗了澡出来就发现阿娇看见那些衣服了。

    李存根在门前踟蹰,觉得抱歉,又不好解释。陈娇将衣服折整齐,拍了拍,低着头浑然不觉似的,“这些衣裳先收起来吧,刚生那会儿穿正好,现在热了,留着冬天用也不错。”

    他有点惊喜,她一定猜到这些衣服哪里来的,但是没说什么,愿意接受阿妈的心意。李存根更觉得对不起她了,挨着她坐下,“对不起,这些衣服是阿妈给做的,我本来不要,可是她已经拿给阿姨叫装起来了。”

    陈娇转身,认真跟他说道:“血浓于水,她想见孩子是天性,这个我阻止不了,也不想你为难。但是有些事可以,有些事情不可以,我不希望弄到最后没办法收场。”

    她是怕见得多了,阿妈会不甘心,会想跟儿子孙女一起住,那时候她绝对不会妥协。李存根连忙道:“我知道,你放心,都会安排好的。”这一次阿妈过来主要想看看孩子,根本不会长住,而且李存叶生了老四,想喊她回去帮忙,这边的生活她也不习惯,两边见面的机会很少。

    就是因为这样,最后他才会把衣服带回来,毕竟这样的事情不会多。

    芸芸九个月的时候李存根就迫不及待开始教女儿说话,小家伙特别可爱机灵,长得水嫩漂亮,总要她爸爸急得不行的时候才喊人。会说话之后什么都要说,看见个人就想上去跟人唠嗑几句,叽里咕噜,一点也不怕生。

    陈学兵最高兴,说她大气,是做生意的料,以后要把公司交给外孙女。喜欢芸芸爱不释手,有一次甚至偷偷将她带去公司,陈娇觉得这爷孙俩很胡闹,连着李存根也骂了一顿。

    小家伙原本一点也不怕妈妈骂,很无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边挨骂一边玩手。听到妈妈骂爸爸,转头一看,爸爸瘪着嘴难过的样子,沿着沙发挪过去,捧着爸爸的脸,亲得一脸口水。像爸爸哄她那样,嘴里‘哦哦,乖哦’叫着。

    之后每次爸爸被妈妈骂,她就站出来安慰爸爸,两岁多的时候,陈娇不知跟李存根因为什么吵架。陈娇关上卧室门不理他了,芸芸拉着爸爸的手去找妈妈,一本正经严肃道:“妈妈,你不要欺负我和爸爸,我们好乖的。”

    陈娇折衣服呢,闻言停下来,反问她,“你哪里乖了,小捣蛋鬼,一点都不听话。”

    “我是小孩子,我可以捣蛋。”她贴着妈妈的腿,仰着脸说话,还不忘带上爸爸,“爸爸也好乖,爸爸挣钱养芸芸和妈妈。爸爸好。”

    “爸爸这样就好了嘛。可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陈娇存心逗她,“让爸爸今晚一个人睡,妈妈陪芸芸睡。”

    “不要不要,要妈妈爸爸一起陪芸芸睡。坏妈妈。”眼见她要哭了,李存根连忙笑着抱起来,亲亲脸蛋,“没有,妈妈骗你的,肯定是爸爸妈妈一起陪你睡啊。”

    他们住房这一片空旷宽阔,楼下还有一个大院子,芸芸一次出门看见别人牵着狗,闹着吵着要养一只。李存根就给她买了一只萨摩耶,两个小家伙颠颠儿地在院子里跑。

    花儿过来玩得时候,芸芸就拉着姑姑去看狗,嘴里嚷嚷,“姑姑,走咱们去咬狗狗一口。”

    下午吃过饭,一家三口出门遛狗,芸芸跟狗狗绕着椅子、大树追来赶去,欢乐的尖叫声飞扬。李存根牵着陈娇的手,视线落在女儿身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似乎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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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4

    番外5.变态

    求婚成功之后几乎立刻领了结婚证,不但把自己的藏的好好的,连同陈娇的一并保管。红本本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印了些什么东西也没看清,就被他收走了。

    陈娇无语地看他转来转去,从衣帽间搬出来个小箱子,还躲躲闪闪似乎怕她看见的样子。陈娇本来在忙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特意去关注他,但是被躲着,好奇心立马就起来了。

    问了一声在藏什么,几乎把他吓了一跳,迅速翻身眼神闪烁,“你忙完了啊?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陈娇本来想直接要求要看,如果她开口,一定不会得到拒绝的答案,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就是笑眯眯瞅着。他蹭上来,帮忙扶着她肚子,略带讨好的语气,“阿娇,咱们出去散步吧,今天还没出门呢。”

    并没有要过分为难他的意思,谁还没有小秘密呢。不过想到他藏着什么东西不想给她看,心里就有点吃味般地不舒服。七月份有几个意头很好的日子,周玉芬上山避暑兼清修去了,小学同学结婚的请柬辗转送到陈娇手里。

    身子不方便没有打算去,请了朋友帮忙代礼。画完一篇手稿,收到朋友的来信,还有几张同学的合照,大家都长大了,好些人认不出来。陈娇起身,喊阿姨帮忙拿东西,李存根开门进来,手上提着个大西瓜,一口袋鸡心李。

    将水果都洗好切好,咬了一口红李,酸甜均匀,是陈娇最喜欢的口味。陈娇挺着大肚子站在床边,阿姨翻开箱子,两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他跟着蹲过去,“找什么?”

    陈娇微笑道:“小学的集体照,今天同学结婚给我发了照片,感觉大家变化好大,我连名字也记不清了。毕业的时候拍照,感觉大家都像萝卜头,照片后面有名字,我想看看。”

    李存根把盘子递给阿姨,对阿娇说,“你出去坐着,我帮你找。”

    “你又没见过,东西这么多,让阿姨帮忙嘛。”被扶着肩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道。

    李存根笑道:“不就照片,没见过也可以找到啊。”

    阿姨本来要帮忙,但是他想下午自己做饭,让阿姨把冰箱里的鸡肉拿出来解冻,顺便打理干净。陈娇盘腿坐在沙发上,盘子放在腿上,不一会儿就解决了半盘子水果。

    斜里伸出一只手拿走了盘子,微微蹙着眉,“不能再吃了,凉东西吃多了不好。”

    陈娇扒着盘子不愿意放手,“又没有冰镇,有什么关系。”

    “先填一肚子冷东西,等会儿再喝热汤,那油腻结了生病怎么办?现在抵抗力本来就不好。”

    陈娇歪着头叹口气,抱着手生闷气,他坐在沙发靠背上,扶着她下巴转过去索吻,亲一下说一句,“不要生气了,等你好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给你做,好不好。你一生气,我心里就不舒服,不是故意亏待你的。”

    陈娇转怒为喜,担心被阿姨看到,有点不好意思,推开他的脸,“走开了。”

    尽管小心翼翼,两个人围着陈娇转,还是生了一场小病。近几天气温很高,空气似乎都烧沸腾了,陈娇热得受不了,凉的不敢多吃,空调不敢多用,午后一场瓢泼大雨,骤然降温。她贪凉快,没有加衣服,晚上就感冒了,有点低烧。

    李存根一点不敢耽搁给送到医院,毛病不大,但是孕妇需要格外小心,建议挂几天水。周玉芬第二天一早就回来了,知道陈娇的小脾气大,也不可能谁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再者,人吃五谷杂粮,不可能不生病。

    她是没有怪罪的情绪,但是陈学兵有些生气,对着李存根没有好脸色,一句话也没说,转头找了一个专业护工。跟医生的言谈间,说是要将陈娇转去更好的医院。

    李存根一脸失落,站在床边紧紧握着陈娇的手,几乎要被内疚淹没了,强忍着眼睛的酸涩。面对陈学兵的冷待,以及要隔开他们的意思,咬着牙关没有反驳。

    周玉芬觉得转医院太小题大做,不建议折腾。最后是换了一个好点的病房,双人间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李存根每天跑医院七八次,给陈娇带的东西,只要是吃的都被拦下来检查一遍,他冷眼看着没说话。

    最后因为走动太勤快,又被陈学兵敲打,言语间虽没有侮辱看不起,但总带点恨铁不成钢,最后道:“你想想,你们俩在一起,她失去多少东西,跟你又得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算她降低要求找了个哪哪都不如自己的,你就能心安理得吗?现在还只她一个,马上再添一个,你现在的水平,能给娘儿俩好日子过吗?”

    陈学兵是从来不曾接受过李存根,得知两个人领了结婚证,也是忧大过喜。因为自己私德有亏,面对女儿总觉得缺乏底气,不好高声说话,对待李存根就没有半点顾虑了。

    在公司说一不二久了,管女婿跟工作似的雷厉风行,高要求高指标,一番交谈就是单方面的打击。李存根焉头巴脑、垂头丧气,怀着失落的心情上完班,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收拾收拾去了医院,护工打水去了,护士站的护士已经做了最后的检查。他悄悄摸到陈娇的床边,捞起帘子一角,她仰躺着,右手随意放在头边,左手握着被子盖在胸口上,呼吸轻轻的,似乎睡着了。

    脸色莹润,嘴唇饱满粉红,一时间看呆了,他满心柔软,恨不得立刻将她带回家藏起来。就这样呆呆望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陈娇察觉到什么,睁开眼睛就见他盯着自己,瞬间笑起来,“怎么现在来了?”

    轻轻牵着她的手,手背上好几个针眼,脸上的表情疼惜极了,“痛不痛?”

    陈娇摇摇头,知道他被爸爸喊去说了一顿,催道:“这会儿太晚了,早过了探访时间,你先回去吧。”被发现了传过去,又要挨说了。

    他的大拇指握着她的指头,温温热的触感,“要不要吃蛋糕,我过来路上买的。”

    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吃东西他会待更久,暴露的危险就增加了,李存根看着她的脸色,“不想吃就算了,想吃了我再买。”

    “不是,那我吃完,你就赶紧回去。”

    他本想喂她,但是陈娇觉得难为情,要自己拿着,甜腻芳香的奶油在嘴里晕开,她眼睛眯起来,转头发现他在看,“你看着我做什么?”

    他微微一笑,一看见她所有的烦难就烟消云散了,理所当然道:“我只是想看着你,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想看着。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好看,幸福又可爱。我像亲你。”就是想待在她视线能及的地方,抬手就能触碰到彼此。

    陈娇脸上一红,想吃快点似乎迫不及待被吻,吃慢点又会被观察吃相,伸手推他被抓住另一只手。唇瓣相叠,甜蜜的气息四散,连空气都变成粉红色。

    自从怀孕,照顾她的身体就一直没好好做过,几乎每一次都是她舒坦了他就立马收手,不肯累着她。这一个热吻几乎点燃了全部欲望,‘腾’地便冲动起来,陈娇小声嘤咛了一声,连忙收声,屋里还有别人呢。

    脸蛋滚烫,靠在他胸前,抵着坚硬结实的肌肉,嗅到他身上浓烈到诱人情动的成熟男人气息,小声道:“真的要走了,快回去吧,明天再来。”

    时间已经很紧迫,一面知道非走不可,脚下却挪动不了半步。最后还是被她催急了,不得不走。

    晚上偷偷摸摸约会,躲着所有人,跟上学谈恋爱似的,有一种禁忌刺激感,陈娇几乎天天都等着。即使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也能说好久。

    住到差不多可以出院,仿佛久别重逢,腻在一起怎么也不累。晚上也早早躲进房间说话,陈娇被抱住,看他有点急切的样子,联想阿姨之前笑眯眯的眼神,要是真一进门就做了什么感觉被猜中秘密一样。

    她虚虚环着他的头,胸前粉红柔嫩的朱蕊被叼在嘴里翻来覆去亲吻,衣服大有一脱而尽的趋势,忙道:“咱们说说话。”

    李存根喘着气抬起眼睛,欲色弥漫,声音低沉,“说什么?”尽管忍着有点难受,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之前说好的,你藏得秘密要给我看。”她眼神期翼。

    李存根回忆了一下,脸色霎时有点古怪地别扭起来,弱声弱气道:“不要看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越遮遮掩掩,陈娇越好奇,拉着他的手撒娇,“给我看看嘛,我都没有秘密瞒着你。”一面说,一面攀在他身上,啄着他嘴唇,娇气十足。

    这幅娇娇俏俏的模样,拒绝她什么都感觉有罪恶感,只好进房间搬出了小箱子放在床上。陈娇兴致勃勃打开,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几乎都是她用旧、用惯的小零碎,小时候的布娃娃,中学时的笔袋,大学时的钥匙链手链。

    还有她几份毕业照,这才想起那次想看照片,他把阿姨跟她都给忽悠出去,说是自己找,结果也是不了了之,原来被他藏着了。陈娇皱皱鼻尖,感叹道:“你收集这些做什么。还挺齐全的,就是差了大学毕业的学士服,要是也有的话该多好。”略有些遗憾。

    他坐在一边,惴惴不安,小声道:“对不起。”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的生活该是顺风顺水,什么都不缺,一时间又想起陈学兵的话,心情低落下去。

    陈娇顺手摸着他的脸,吻了一下,笑着道:“不怪你啊,早就过去了。”

    翻到下面就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她贴身穿旧的衣服倒还有几分能理解。一个小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一根弯弯曲曲微硬的毛发,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她的脸红透,“你藏这个做什么啊?”

    李存根一把抱住翻身下床的陈娇,知道她想拿去扔掉,被她发现他一直收集着关于她的东西,不害臊是假的。但是内心又隐秘兴奋着,他几乎耍赖哀求道:“不要扔掉嘛,阿娇,求你了。里面每一件东西都是某一件事情的纪念啊,以后会有好多回忆的。我想留着。”

    陈娇紧紧抓着透明袋子,羞耻道:“这能有什么纪念啊,你变态吧。”

    “就是我来找你,咱们第二次发生关系后,你洗澡留下的。”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连忙躲开,仿佛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弟弟。

    陈娇快要冒烟,咬牙道:“你记得还蛮清楚的。”

    坐在床头,相顾无言,李存根长手长脚揽住她,手顺着她胳膊滑下去,拿走了袋子,悄悄藏好。陈娇被吻得心动,微微喘息,含糊道:“以后不准再收藏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好奇怪。”

    他哼哼唧唧就是不明确答应,陈娇纠结了一会儿,衣服全部褪下,也没心思纠缠了。侧着身子,身后贴着火热的躯体,一边大腿被有力的手臂轻松驾着,坚硬的男性生殖器在滑腻的私处戳弄了几下,对准入口,一下全部都送进去。

    涨得难受,她挺着身子躲了一下,缓慢的抽插将敏感的身子挑出来火,蹿过身体的电流如岩浆般沸腾。她揪着床单低低哀吟,耳后是粗重的喘息声。

    即使身子沉重,也被他撞得往前送,两具身体死死纠缠,密不可分,咕唧的水声上下接连响起,满室暗欲。他一面做,一面注意她的神色,含着粉软的耳垂,满足道:“阿娇,我爱你。”

    陈娇听到了,呻吟着回头望他,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满满全是他的倒影。两人脸挨在一起,这一刻似乎可以定格到永远。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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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5

    新增番外

    新年已过,按说南方的天气不该如此寒冷,却从两天前就开始下雨,一直没有停过。路上泥泞,给出行增加了不少难度。

    吃完饭,泡上一杯酽茶,小马专心致志地整理一些文件。警署的门铃声响起,小马应声望过去,想着真的有事情一定会自己进来,于是低下头继续跟各种报告纠缠。

    然而门铃响了好久都不见有人进来,小马离开桌子站在一侧开了一条门缝,“你好,这里是隆启镇公安所。”

    门外站着穿着单薄的年轻男人,年纪相当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个子高挑,小马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我要找人。”对方的语调很简单。

    “要报案吗?先进来吧。”上下打量一眼,冷风吹进脖子,小马缩着头让开一条道。

    年轻男人踏进屋里,低头望着自己脏兮兮沾满黄泥巴的水桶鞋没有动弹。

    “这边的地毯,将就擦一下吧。”

    听见这样说,只见对方小心翼翼把泥巴刮在地毯一侧,确认干净了,再次看向小马。小马请他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他便轻轻坐下一半屁股。由于个子高腿长,沙发与茶几形成的逼仄空间让他坐得不是很舒服,表情却很平淡。

    小马就在对面坐下,略带审视的情绪打量对面的人。穿着干净但是老旧,粗布衣裳宽宽大大,布裤子只有空空的一层,黑色的水鞋套在细长的小腿上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头发剪得像是劳改犯才会用的寸头,很适合他的脸。总之着装和发型都是很普通的农民扮相,但因为自身条件的优越,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我叫马江文,是这边的警员。你叫什么名字,需要我帮什么?”

    对方自称李存根,今年二十岁,确实如他猜测,年纪很小。不过有点奇怪,二十岁的人,找到警局,虽说有点初到新环境的拘束,但是很平静,脸上的表情略显麻木地贫乏,问一句答一句,行尸走肉似的。

    一点没有一般报案人或惊恐或气愤或焦急的情绪,叫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是要先了解情况吧,小马拿出记录本,“要找人的话,我需要了解一点基本信息。比如对方的名字、年龄和跟你的关系,走失的时间和地点。”

    小马年纪也不大,在这个小小的警署干了好几年了,属于整个工作环境里的最底层,接触过许多奇葩的案件。之前甚至让他们帮忙寻找已经丢失了半个月的牛的,虽然天天干得都是鸡毛蒜皮没什么有进步价值的事情,那样的案件还是叫人觉得哭笑不得。

    “她叫陈娇,是我的媳妇,今年二十三岁,两个月前从这里不见的。她长得漂亮,身高一六五,不到一百斤。那天穿着一件粉色的袄子黑色的棉裤,头发中长,皮肤很白。”年轻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说着,语句顺畅,脱口而出,似乎练习过千百遍。

    对方应该对他很重要,大大小小的特点都记得很清楚。小马心里这样想着,手上不停做着记录,“她是怎么离开的?你们之前有吵过架吗?她娘家你去过了吗?”

    小马抛出一连串问题,口齿流畅的年轻男人却卡壳了,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我家一年前买来的,前段时间我去矿上工作,我舅舅把她带出去,然后她就不见了……”

    买来的……小马也清楚当地一些买媳妇的习俗,甚至好些买来的姑娘逃跑后被抓回来,也有一些当地警署的功劳。他抬起头看向李存根,对方脸色泛着白,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于是又低下头。一般这样的案件他们不会接,本来他所在的警署就不大正规,是一个极小的分支,做些简单的小事还可以。

    买卖人口犯法,但是本地多年的习俗,心照不宣进行时,民不举官不究,而且既然人已经脱离掌控,很多人都选择不再追究。小马心里想着拒绝的说辞,“如果不出意外,她大概现在已经回家了,就算你找到她也不一定还愿意跟你回来。”

    “她家在北京,身无分文,不可能这么快回去,我舅舅说她就在这一代不见的。我必须找到她,她是我媳妇。”

    小马转着手上的笔,感到为难,“她具体是怎么不见的,请你详细交代一下,还有她身上有没有跟别人不一样的特征。这样有利于我们查案。”

    暂时想不到全面的拒绝的说辞,对方情绪很淡,但是谈及到那位失踪的媳妇时,语气中含着一股决心,担心对方情绪失控,只好暂时先稳住。

    “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不知道她家具体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爸妈的名字。”他越说眼神越僵硬。

    小马蹙起眉头,用为难的语气道:“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没有可靠的信息,我们的工作会很为难。请你再想一想吧。”

    李存根微微垂下眼睛,“我的事情全部都跟她讲了,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一句也没有。”

    沉默的气氛就此展开,小马斟酌片刻,“你知道的,只靠你说的这些,让我们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恐怕很难找到的。”

    李存根嘴唇抿地死紧,还没开始找就说找不到,谁也不会开心,小马道:“真的很为难。”

    “我会给钱的,请一定要帮我!”

    并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当然作为一个正常有良知的人,尽管刚开始上班因为人微言轻,不甘对买卖人口的风俗多加指摘,叫他当帮凶多少也不肯。小马摊开手,“实在不行,资料太少,工作几乎无法展开。而且北京那么远,就算我过去找,资费也是一笔庞大的数目,何必白白浪费呢?”

    “警察的工作不就是找人吗?”

    “那也得在一定的基础上啊,而且你也知道这个警局很小,只有两三个人罢了。”

    李存根面色不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身体前倾,几乎在失控的边缘,“请你一定帮我找到她。我真的很想见到她。”

    那一副恳求的姿态很卑微,头抵在拳头上,实在没有办法了。小马有瞬间的动摇,“你别这样,我也想帮你,可是真的不行啊。”

    “我已经找过好多家警署了,不是把我赶出来,就是说找不到。你帮帮我吧,请帮我找到她,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一定是正规的不理他,小型的又没能力,而且对方给人的感觉似乎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所以没有人愿意帮他吧。小马不断解释,对方却不能接受,一直在恳求,“这样吧,明天我问问我家领导,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

    闪躲着对方紧逼的视线,掩饰着由于敷衍而引起的心虚,小马找出一张纸,“写一下你的现居地址和电话,到时候我联系你,在此之前请稍微等一等可以吗?”

    “我就住在城外的建筑工地上。我没有电话。”

    应该是在建筑上上班吧,了然地点点头,小马咂舌道:“没有电话我怎么联系你?”

    “明天下午我来找你好吗?你几点下班,十二点会休息吗?”

    小马倒是无所谓对方什么时候来找他,不过是早点或者晚点拒绝他罢了,没有区别,“你十二点半过来吧,那个时候这里人都在。”

    到时候叫领导拒绝他就好了,或许都不用他出面,这样想着,下班之前见到领导先说了李存根的事情。对方也不想招揽麻烦,自然也认为拒绝比较好。

    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八点,几个屋子都黑漆漆的。以前回来母亲都会等着他,房间是干燥温暖的,桌上会有热腾腾的饭菜。前段时间相依为命的母亲突然脑溢血住院,医生说很有可能需要到大医院做手术,而且还不能保证寿命。

    那样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工作这些年虽然攒了些钱,但是根本不够,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听到消息,果决地说了分手。直到现在都还觉得恍惚,小马擦干眼角,收拾了东西去医院。

    母亲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子很轻盈单薄的样子,小马心里一阵揪痛,主治医生招他过去,“准备准备吧,情况恶化了,必须尽快送到大医院治疗。”

    看完母亲,小马精疲力尽回到家,双手耙着头发,无助极了。治病需要钱,很多钱,那么多钱到哪里去弄呢?

    到了第二天,雨水依然没有停,空气都是潮湿黏腻的。小马拉耸着懒散的步子穿过马路,往警署走去。

    ?

    ?

    “马警官。”

    听到叫声小马抬起头,年轻男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穿着昨天那一身衣服,直直看过来。小马有气无力道:“你怎么在这里?”

    “本来想去警署找你,但是约好十二点半,现在过去恐怕打扰到你。”

    挺有时间观念嘛,小马的感官好了一点,这样也好,省的白跑一趟。

    “既然遇到了,就在这里说吧。”

    本来想坐下,看看周围大滩小滩的水坑,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小马立在树下,“你要找人的事情,我已经跟领导说过了,由于资料的残缺,确实没有办法帮到你。所以,还是算了吧。”

    年轻男人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似的,上前一步,诚恳道:“不管要多长时间,多少钱都没有关系,我愿意等。我只想找到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高瘦的身影靠得太近,压迫感瞬间袭来,小马微咽唾沫,“我昨天已经提醒过你了,花费真的很大。而且还不一定有结果。”

    “我会付钱的。我要找到她。”

    对方的口气变得不讲道理,小马不耐烦起来,“你有多少钱啊,数目的庞大不是你能想象的。而且就算最后找不到,费用也不会退。最重要的,我们警署也不是拿钱办事情的地方,我们吃得公家饭,你明不明白?”

    “可是之前王志刚的媳妇跑了,就是你们几个警署帮忙找的人。他给你们送了礼。”

    面对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小马眉心一跳,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会说,我只知道你们有找人的路子。而我要找到她。”

    小马狠狠咽下唾沫,对方立马又恳求起来,“你帮帮我吧,我好想见到她,我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我可以等。需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帮帮我……”

    钱,多少都给,小马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对你有那么重要吗?找她花的钱,或许都够你再买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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