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芮从我家走后,谢忱一个人坐在阳台抽了很久的烟。
他这些年已经不怎么抽烟了,尤其是女儿出生后。
他说要用买烟的钱给女儿省下一套房。
我看着阳台上忽明忽暗的烟以及他有些落寞的表情,倏忽想起很久之前,我最初跟他恋爱的一些往事。
那时,他就很喜欢跟我回家。
我脾气有点暴躁,我们第一次一起回我家时,路上出了点状况。堵车,又因为时间很赶,还把买给我爸妈的东西有一部分落在出租车上了。
所以,我回小区的一路都在暴躁地抱怨谢忱,谢忱听着我的抱怨,还一个劲地跟我道歉。
碰巧,到我家楼下时,我爸刚好回家,见证了我抱怨谢忱的全过程。
我爸出声打断我的抱怨:「秦乐,你化妆每次化一个小时出不了门,还有脸说别人。最丢三落四的也是你,你甩锅倒是第一名。」
我才停下抱怨,喊:「爸。」
谢忱当时紧张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爸,喊我爸:「叔。」
一顿饭吃完,我爸对谢忱更满意了。
我俩出门时,我爸喝了点小酒就忘了我是他女儿,就差跟谢忱称兄道弟了。
依依不舍地对谢忱说:「小谢,以后秦乐再欺负你,你就来叔家吃饭,跟叔说,叔帮你收拾她。」
谢忱也陪我爸喝了点酒,真敢点头,道:「我一定常来。」
我在门口给他俩翻大白眼,他俩就差在门边上演「白娘子跟许仙被法海棒打鸳鸯,险些被门夹手」的经典桥段。
此后,谢忱还真时不时就跟我回家找我爸下棋聊天。我爸就两个爱好,下棋,钓鱼。谢忱一个从来不钓鱼的人,周末不上班的时候,半夜却能被我爸叫出去一起钓鱼。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当时是为了追我,讨好岳父。
如今想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我爸。喜欢我爸总为他说话,喜欢我爸每次有什么好东西时总会给他也送一份。
因为他在自己家,从来只有挨骂挨削的份,即使成年后,也依旧如是。
我长叹了口气,突然就很心疼他,上前将他手里的烟拿走了。
说:「老公,我在。」
他转过身来,抱住我,良久。
12
我以为,自此,谢家应该十分清楚,谢忱对他们的态度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脸皮的厚度。
谢芮从我家走后,谢家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然而,没几个月,也就是现在。
姚清为了从我们这里拿钱给谢芮,要求我们每个月给她五千块钱养老。
被我们无视后,要我们出房租给她。
原因我也清楚,这几个月,姚清和谢爸被谢芮忽悠着卖了二老将来用来养老的房子,才终于替谢芮填上了坑。
现在是姚清和谢爸住去谢芮的房子了,一家五口住一起,婆媳矛盾就出来了。
姚清本来就强势,还好碎碎念。加上她认为谢芮的房子,虽然写的是谢芮的名字,但却是二老出的全款,理应也算二老的房子。
眼下他们为了帮谢芮填坑,还卖了自己在住的房子,张雪怎么说也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
于是,对张雪指手画脚,就差让张雪给二老倒洗脚水了。
张雪鸟都懒得鸟他俩,还因为他俩的态度,一度逼着谢芮把房子加上她的名字。这提议谢芮表面同意了,然后暗地里跟二老说了。
二老知道后,认为张雪是想要谢家的房子。
为此,听说已经干过几次架了。
姚清以死相逼,房子不准加张雪的名字。
谢忱因为姚清要死要活要跳楼,还被叫回去了几次,每次回来脸上都写着疲惫,有一次还被姚清骂胳膊肘往外拐。
毕竟谢忱每次去,都帮张雪说话了。
他认为,他哥那不靠谱的模样,将来还能干出拿房子抵押贷款的事儿,不如加上张雪的名字。如此,他哥将来再要去贷款时,不至于家里没一个人知道。
只是每次他话还没有说完,姚清就直接骂他白眼狼。
说:「你哥现在征信都已经有问题了,银行怎么可能贷款给他,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从你结婚后,你心里就已经没有我们这个家了。要钱你不给,帮忙你不来,你现在还想把你哥的房子送别人一半,你怎么不把你跟秦乐的房子也送给张雪。」
气得谢忱也懒得管她要死还是要活,直接回家了。
谢家唯在一件事上,一家五口是一条心的,那就是一起想办法让我们做扶哥魔。
尤其是现在张雪的二胎马上就要生了,哪儿哪儿都是要钱的地方。
当然,他们找我俩要钱的理由十分好听,说二老现在住在谢芮家,吃谢芮家的,住谢芮家的,用谢芮家的。
但是,他俩养了两个儿子,不能把所有的负担都压在大儿子身上。所以,小儿子应该每个月出五千块的生活费给他俩。
不然,对大儿子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