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围观了温逾雨和她哥的相处,果然一物降一物。
身边人有这种喜事,许沓薇也为他们高兴。
她没有待多久,临走之前,谈屿辞道:“江潮生会过来,不再等等他吗?”
许沓薇为这个久违的名字感觉陌生,却没陌生多久,只一眨眼的事,她就笑了下,“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
大二那年,徐清渝强烈要求,她回来一趟,许沓薇应了,回到潮市。
可能是个什么节日吧,谈屿辞和温逾雨都在,许沓薇和他们聚了会儿,又回家,拿点东西。
也就是她抽空去喝杯咖啡的功夫,遇到了江潮生。
笔记本电脑,架在咖啡店的桌上,点点白光照在他脸上。
他可能有点散光,特意带了眼镜。
这也是许沓薇第一次看见他戴眼镜的样子。
她看了会儿,确认自己记住了,从后门出去。
她这次在首都留得久一点,和温逾雨约了去很多地方玩。
和温逾雨相处是件很愉快的事,她性格温温的,不含任何攻击成分。但相处久了,才发现,她实际上,很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是那种外柔内刚的人。
可也没玩多长时间,许沓薇又遇到了江潮生。
他身边有个女人,高挑成熟。
许沓薇记得她。
高考后的那天,她去找江潮生,他身边也是她。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站在他身边的人,还是她。
许沓薇不合时宜地觉得这种很深情,也不可避免地为自己觉得悲哀。
温逾雨抽了口凉气,许沓薇才发现,她握紧了温逾雨的手腕,连忙匆匆放了。
她没在这里久待,甚至没在首都久待,第二天早上买了回芬兰的机票。
……
许沓薇对芬兰越来越熟悉,还抽空游遍周边国家。
她性格底色的娇气依旧,但是不像之前一样,毫不顾及地刺伤别人。她渐渐找到了一个适合她的度。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得到消息,说她多了一个侄女。
许沓薇连夜定了张机票,回首都。
在医院看到了侄女,小小的红色皮肤,她连抱她都不太敢。
最后还是抱了,这是许沓薇成长路上第一次和一个小孩子这么接近。
呼吸放得很慢,唯恐吵到她。
许沓薇放轻声音:“嫂嫂,我可以做她干妈吗?”
温逾雨笑:“那样会乱了辈分的。”
许沓薇可怜兮兮,“可是我真的想当妈妈嘛。”
“反正我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嫂嫂你就让我当干妈,好不好嘛。”
最后温逾雨还是松口了,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她哥赶出病房。
她站在病房门口,想,时间过得好快,已经过了四年了。
许沓薇又申请了本校的研究生。
学成归来的时候,距她出国,已经六年了。
她在津市找了一份本专业相关的工作,工资不高,但胜在清闲。
从很久之前,许沓薇就发现,她好像是个没什么进取心的人。
许沓薇要租房子这件事和徐清渝说了。徐清渝对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租房这事看得很重,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津市,尤其担心不安全。
哪怕许沓薇和她说了挺多次,她在芬兰,也是租房的,这么久也没什么事,也不管用。
徐清渝非要她找个认识的舍友。
最终也不是许沓薇找的,是徐清渝发现江潮生在津市有套空闲的房子,而且离她公司很近,问江潮生能不能让许沓薇住过去,他们付房租。
这招简直先斩后奏,许沓薇刚从睡梦中醒过来,就听到徐清渝打电话过来,通知她这个事。
许沓薇人愣了良久,从床上爬起来,往楼下看,确实有辆车牌号和徐清渝说的一样的车停在楼下。
是江潮生。
许沓薇关了窗,拖着行李箱,下了楼,敲响车窗。
江潮生的脸露出来,他变得不少,穿着西装,打着温莎结领带,有职场的精英范儿。之前常出现的笑意现在挺少了,但是他一开口说话,藏在骨子里的温柔就被带出来。
“你放着,我来放。”
许沓薇退开一步,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上行李箱,稍微一使力,行李箱就被放进后备箱。
行李不算重,但他手腕上依旧出现了几条纵深的青筋。
有种男色的性感。
很多年没见,许沓薇上车后,一时找不到话题,想了想,喊了他一声“潮生哥”。
他“嗯”了声,音色也有点不一样了。
还有少年时期的清朗,但是随着时间沉淀,变得低沉,但是不是她哥那种,厚低,而是薄低。
许沓薇控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维,“谢谢你过来接我过去。潮生哥,我加你支付宝好友吧,我把房租转过去。”
江潮生没看她,看得前方的路,“不着急。”
许沓薇也无意打扰他开车,闭了嘴。
车内一时只有空调的呜浅声,许是太安静,他抽出手,点了车载音乐。
许沓薇注意到,他带了腕表。
卡地亚蓝气球,深棕色鳄鱼皮带,绅士沉稳,微微带一点侵略性。
和他现在的气质很像。
许沓薇收回视线,她早上醒得早,现在有点睡意,闭上眼。
再醒的时候,车停在休息区。
江潮生不在车上,她透过窗户往外看。
江潮生站在吸烟区,他看着烟瘾有些重,抽完了一根又点了一根。
许沓薇和他比较熟悉的那段日子,也没看过他抽烟,更别说他抽得这般凶。
许沓薇收回视线,再等了一会儿,他打开车门,注意到她醒了:“等很久了?”
“没有。”
江潮生启动车,许沓薇被他身上的烟味呛到,忍不住咳嗽两声。
他打开了车窗,自然风传送进来,带了一点秋天的丰收气息。
一直开到目的地,江潮生停车,下了车帮她搬了行李,许沓薇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门被打开,是一间二居室,只精装了,基本家具都有,拿白布包住。
“灯的开关在这里,”江潮生打开灯,“装修后,我没怎么来过,所以需要你做一遍大扫除。”
许沓薇点头,跟着他走了一圈。
江潮生知道她还需要抽时间整理,没久待,他走前,许沓薇又和他说了一遍:“潮生哥,我加你支付宝好友吧,把房租转给你吧。”
江潮生步子一顿,他没回头:“不用房租,你住着就行。”
许沓薇捏紧点手机,没说什么,“谢谢潮生哥。”
江潮生放松了点,“没事,毕竟我是你哥,应该的。”
·
江潮生下了楼,谈屿辞打来电话。
“送到了吗?”
“送到了。”
“帮我照顾下她,”谈屿辞道,“算我欠你人情。”
江潮生收回看楼层灯光的视线,“不用你说,我都会照顾的,毕竟我也从小看着她长大。”
他走后,许沓薇没有去打扫卫生,而是掀开白布,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
她所在的公司是专门做外贸的,老板是个广东人,下午茶文化盛行,公司竞争性也不强。
也是因为这点,许沓薇从选择入职的。
她刚入职,琳达姐带她。
琳达是个老人,看人很有一套,说她看着就是个有个性的。
许沓薇上手后,自己的个性也确实显示出来。
比起周末和同事聚餐,她要么跟江潮生的车回首都,要么自己窝在家里,因此别人的邀请也一次都没答应过。
大家都知道这工作闲,但工资也一般,自然是环境不差才会选这种工作。他们平时里的吃穿用度自然也来得仔细。
但许沓薇也是里面最矜贵的。
包、衣服、饰品,哪怕只是墨镜,都是牌子货。
许沓薇懒得管别人怎么评价她,周末的时候,江潮生载着她回首都。
路上温逾雨给她打了电话,问到哪儿了,他们在酒吧门口等。
许沓薇如实说了,温逾雨琢磨一下:“那估计还有两个小时。”
挂了电话后,许沓薇环着肩膀休憩。
刚开始只是休憩,但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才发现胸口搭了件西装。她拿开,西装本身携带的一点烟味混着雪松香扑入鼻腔。
许沓薇下车寻了下江潮生的身影,他人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和人通话。
看见她,给她比了个马上的手势。
许沓薇便安安静静地等他。
事实上,也没等多久,江潮生过来了,许沓薇把西装递给他:“谢谢。”
车继续往前开,到了酒吧,温逾雨和谈屿辞都在等他们。
许沓薇刚下车,江潮生就把西装披在她身上。
许沓薇低头看,她今天穿得件红色短款连衣裙,领口开得有些大,从上到下一览无余。
许沓薇收紧点西装,“谢谢。”
江潮生:“不用。”
酒吧是朋友开的,他们过来相当于捧捧场,温逾雨不胜酒力,和许沓薇喝了几杯,就窝在沙发角落,和谈屿辞说悄悄话。
陈祝雾过来,就被腻歪到。又看到许沓薇,一眼就发现,她们应该都是爱玩的那一批。
约了她起身,去了蹦迪池。
江潮生接完电话,过来看到他的外套摆在座位上。
“沓薇呢?”
谈屿辞看了一圈,往蹦迪池中央点了下。
“那儿。”
江潮生循声望过去,就看到许沓薇和陈祝雾都在蹦迪池中心,她们俩风格迥异,但是都是美女,对着热舞的样子性感又不低俗,不是专门给异性展示的,但是奈何好看的程度过重。
陈祝雾的位置被取代,许沓薇前方多了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许沓薇也不在意,手搭在他肩膀上。
她人好看,就连对人笑都勾人,像只高贵冷艳的波斯猫突然蹭了下人,就一下,但人的心就麻了。
她对面的男人也这么想,覆在她耳边,想约她。
就是这个时候,许沓薇整个人被人拉着往外一带,她没有站稳,撞到她身后人的怀里。
满腔的雪松味,许沓薇知道来人是谁,站直了身子,“怎么了,潮生哥。”
江潮生脸色不太好,但没说什么,只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许沓薇和温逾雨他们道别,她上车之前,江潮生又把西装递过来,让她披上。
许沓薇不觉得这有什么,摇头拒绝了。
回到江潮生的房子,时间已经不晚了。
许沓薇没邀请他上去,只自己进去了。
她透过窗帘往下看,江潮生停在原地,久久才启动。
……
周末时不时,江潮生会过来带她一起去首都。
有次被同事遇到了,许沓薇没用任何人问,直接解释了,“这是我哥。”
她态度自然,和之前高考后委屈执拗望着他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许沓薇和琳达渐渐熟起来,琳达知道她这周末要回首都,约她从首都回来后,她们再一起出去。
江潮生送许沓薇回来,许沓薇在路口看到琳达,喊了停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只匆匆说句:“潮生哥,你回去吧。我和我同事还有约。”
江潮生也下车了,他人今天穿得休闲一点,但是精英范儿还在,问人问题时,有人让人不得不回复的锋芒厚重。
“你们去哪儿?”
许沓薇挽住琳达的手腕,“我们去酒吧。潮生哥,你快回去吧,不早了。”
江潮生看了腕表,晚上十点,他皱了下眉,把许沓薇的话原样返回来:“不早了。”
许沓薇没像之前一样乖,“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江潮生看着她,她也看过来。
正僵持,江潮生退了一步:“我送你们过去,再接你们回来。”
琳达觉得这样不合适,暗里拉许沓薇的手,许沓薇没应,点了下头,“麻烦潮生哥了。”
顾及着有人在等她们,许沓薇和琳达都没玩好,江潮生先把琳达送到地儿,许沓薇道:“琳达姐,我们下次再约。”
琳达眉开眼笑地应。
车往她住的房子驶去,路上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