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傅景淮出院时,方若初正忙着筹备与徐逸霄的婚礼,还要求他全程参与。
她就是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嫁给别人,看着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都归了旁人。
傅景淮没有拒绝,乖乖跟在她和徐逸霄身后,看着她为徐逸霄挑选礼服,陪着他们拍摄结婚照,参与敲定婚礼场地。
这条曾经走过的路,如今重来,主角却已换人。
方若初母亲忌日那天,傅景淮一大早便买了鲜花,前往墓地祭拜。
他坐在墓碑旁,将头轻轻靠在墓碑上,望着照片中那张慈祥温柔的脸,轻声自言自语:
“伯母,您在那边过得好吗?会不会孤单?您在世时,最疼我了,说我就像您的亲儿子,其实在我心里,您也和我母亲一样。伯母别怕,我很快就来陪您了。”
在方母离世前,他们关系极为亲密。
早年丧母的傅景淮,从她那里得到了久违的母爱。
原本,他们即将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可造化弄人,终究还是差了那一点缘分。
正出神间,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原来是方若初和方父前来祭奠。
方父一见傅景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混账东西!谁让你来的!你居然还敢出现!”
话音未落,便不由分说地冲上前,使劲推搡傅景淮。
傅景淮刚经历车祸,身体虚弱,根本无力抵抗,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墓碑上,头部狠狠磕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他捂住伤口,却始终沉默不语。
方父的怒火并未因傅景淮受伤而消减半分,怒骂声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你!你根本不配出现在这儿!杀人凶手!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我们方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若初那么爱你,淑华也把你当亲儿子宠,你究竟为什么要撞死她!”
骂到最后,方父声音哽咽,几近泣不成声。
而傅景淮脸色惨白如纸,只是木然地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第6章
身旁的方若初冷冷地盯着傅景淮,明知他刚被自己撞断几根肋骨,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替他解围:
“别在这儿弄脏了我母亲的墓碑,滚去车上等我。”
傅景淮艰难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往外走去。
直到此时,方父才惊觉,这些天方若初竟一直把傅景淮带在身边。
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个“川”字,眼中又添了几分愤恨,问道:“若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爱着这个男人?”
方若初别过眼睛,连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否认道:“没有,我早就不爱他了。我现在对他,除了恨,再没别的。”
方父那高大的身影,此刻第一次显得有些单薄。
他满头白发,满眼苍老地望着方若初,叹道:
“你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瞒得过我。若初,傅景淮可是你的杀母仇人啊!你就算再喜欢他,你们之间也绝无可能了。你怎能喜欢上自己的杀母仇人,你让你母亲在地下如何安息?”
方父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砸得方若初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些日子,她一直自我麻痹,告诉自己对傅景淮只剩恨,把他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报复。
可她心里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沉默许久,她终于开口:“爸,你放心,我会和逸霄尽快结婚。至于傅景淮,我会让他离开,永远不再出现在你我面前。”
婚礼前的最后几天,方若初没再琢磨着折腾傅景淮。
相反,她独自开车带着他出了门。
两人来到了曾经约会的连心桥。
当初一起来时,方若初半路崴了脚,是傅景淮背着她走到桥上,而后两人一起挂上象征永远相伴的同心锁。
可这次再来,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早已物是人非。
方若初找了许久,才寻到同心锁的位置。
她拿出剪刀,默默剪断锁,毫不犹豫地将其扔进湖里。
随后,她又带傅景淮去了城外的寒山寺,解下两人一同系上的许愿绸。
红绸上两人写下的心愿依旧清晰:“若初和景淮,要永远在一起。”
然而转瞬之间,红绸便被风吹落悬崖,消失不见。
接下来,他们还一同去了定情的海边,去了曾一起埋下许愿树的公园……
傅景淮心里明白,她这是在一点点抹去两人相爱的痕迹。
她和自己一样,都决定将彼此从生命中彻底剔除。
走完所有该去的地方,方若初靠在车门旁,猛抽了好几根烟,抽得极为凶。
满地烟头燃尽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傅景淮面前:
“这里面的钱,足够赔会所打碎的酒,剩下的,你拿去买张机票,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去哪里都别告诉我,更别让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