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些被吃掉的活人?是哪里来的,难道“贵顺号”的人?,他们?知道旧贵顺号的存在,在刻意饲喂这些东西吗?】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
【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了其他的同伴。其他人?不愿意相?信我的话?,他们?觉得贵顺集团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养一船的鬼怪,他们?控制得住吗?可我听说,南洋有种办法,是可以通过养阴、养猛鬼,来发财暴利的。我太害怕了。】
【我们?天天被逼着和那些“船客”一起吃东西,吃它们?吃的东西。】
【一开始我们?谁也吃不下,可是,如果不吃东西的话?,那些“船客”就会死死盯着你。我们?不敢和它们?作对,硬着头皮吃了。吃得越多,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冷。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发现,旧贵顺号的上等舱比下等舱更安全。我们?想办法弄到?了上等舱的房间,两个人?一间,互相?照应。不过,没有用?,只有在上等房住的第一个晚上是安全的。第二天,我的同伴就死了一个。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杀我,但我也快活不下去?了……我们?都错了,上等舱的房间不是更安全,而?是吃人?的东西更怪异,更可怕。】
【我和一个人?一起住在106号房。】
【他在大半夜被从头皮里长出来的头发,扯开了天灵盖。我看见他的脑浆,淌了一枕头。脑浆里还有头发在蠕动?。】
【我不敢再在106号房住了。】
【我们?剩余的最后两个人?,遇见了一个穿女学生衣服的鬼,它说它叫‘林佩珮’。它会跟我们?讲它的故事,讲它想要在南洋帮助人?。我们?都太累了,以为它真的是船上少有的好?鬼。它很?好?心?,请我在它的房间暂歇。】
【我错了!】
【那个‘林佩珮’根本不是什么善良的鬼。它在大半夜变成了毁容分尸的厉诡,撕掉了我最后一个同伴。还当着我掐死了一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老太婆。】
【我惊慌失措,只能在船廊中夺命狂奔。这时,我遇到?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诡。】
【一个穿着法师衣袍的诡。】
【那个人?自称自己是贵顺号请来的法师,叫“人?良法师”。他让我不要害怕,把遇到?女鬼‘林佩珮’、还有我同伴被头发撕开头顶的事,和他说说。他收了贵顺集团的钱,会带我出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眼底的贪婪,和他额头间钻出来的一只“眼睛”。那“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似乎在盯着我,判断我有没有说谎。可他不知道,吃了那些东西后,我似乎也开始渐渐变成了它们?中的一员。我看了他皮肉里钻出来的那只眼睛……】
惊情南洋
满满一页日记,
带着说不出的悚然怪异之感。直播间跟着卫厄一直读到最后一句,仿佛自己也正在被诡法?师皮肉里钻出的“眼睛”咕噜咕噜窥视着。一种说不出的寒颤席卷了所有人。
这页日记的内容太可怕,又太邪门了。
很难相信,
日记写到后面,写日记的上一位房客还能称之为?“人”。
直播间观众后心发毛,卫厄已经以香烟一拨,
让压在下?边的纸露了出来?。第二张日记的字迹越到后面越潦草歪斜。等到第三张日记的时候,
这些字已经彻底扭曲,不仅大小不一,有的字还上下?串位,仿佛写字的人精神?状态已经在发生变化。
【“人良法?师”额头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知?道?这个人不对劲,可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我知?道?他?,绝对能够杀掉我。】
【我老老实实把?我遇到的事,都说了出来?。那个穿法?师袍的诡阴笑,他?额头的眼珠钻了回去。他?说我很老实,
没有说谎,他?喜欢诚实的人。他?会带我出去的。】
【不过?,我得帮他?做点事。】
【我知?道?这个“人良法?师”在说谎,他?说话的时候,背后的影子是一滩扭动的血泊。他?眼底都是对我的恶意、杀意。他?在笑,但他?的脸皮底下?,钻着藏着另外一张脸。他?用的是别人的皮!】
【他?吃了人,牙齿里都是血丝。】
【他?不可能带我出去,他?只想利用我。】
【我很害怕。】
【我假装答应了他?的要求,老老实实地跟在“人良法?师”身边,
我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像他?这么厉害的诡,为?什么会出现在贵顺号上……人良法?师很恐怖,
他?个子很高,但有些驼背。走路会轻微地拖着脚。】
【他?要我回到旧贵顺号的餐厅。】
【我告诉他?,这个点,旧贵顺号的餐厅没有食物的,只有贵顺号的诡船员、诡伙计。人良法?师不管我的话,只让我带路。他?皮肉里的眼睛又钻出来?了,我没有办法?。我也只能带着他?去了餐厅。】
【餐厅里果然没有食物。只有一桶桶盛放血肉块的泔水桶挨墙摆开。】
【我听见他?说什么……是时候了。】
【看?完泔水桶里不断往外冒的血水,人良法?师又让我带他?去我和同伴先前住的房间。我打?死也不肯。我辛辛苦苦地告诉他?,那个房间里有撕人头皮的诡。会吃人的。】
【他?开始不耐烦了,我害怕他?会杀了我,只能带他?往上等房走。】
第三张日记到此结束,卫厄快速地翻开第四?张纸。入目第一句话就是——
【人良法?师在吃那些东西。】
*
同一时间,相隔几层船舱的唐秦、红半仙气喘虚虚地将?江鸣、杨清抬到房间的沙发上。这两人此时此刻,都处于被打?晕的状态。几分钟前,发现江鸣的眼睛里也开始长出白膜,而杨清眼皮下?的“白膜”是活着的后,红半仙手起刀落。
——直接把?杨清、江鸣眼睛上的活物给挑了出来?。
得亏这层蠕动的‘白膜’还有些韧性。否则受身份卡限制,手准头没那么好的红半仙还真有可能两刀下?去戳出两个瞎子。
白色的膜状物,一被挑出,唐秦立马拿了个玻璃瓶子装住,塞上橡胶盖子。
红半仙刚做完这个不专业的外科手术,房间门就被哐哐砸响了。来?“清扫[旧贵顺号]”的诡船员,果然是查看?“船房”的眼睛有没有长出不该长的东西。
搜查过?两遍,没有在四?个人身上发现异常。
几名诡船员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它们?离开时,唐秦把?它们?长长的舌头瞧得一清二楚。这些“诡船员”活着的时候,是好是坏不好说。但死了后,肯定已经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时,红半仙发现刚刚被挑出的白膜,已经在密封的玻璃瓶里,变成了一堆散开的细长白线虫。
唐秦:“…………”
红半仙:“………”
在别的副本着道?,可能只是活不了。在南洋副本着道?,可能是能活也不大想活了。
【江鸣杨清醒来?后,要是知?道?自己眼睛刚刚长什么了,会不会想连夜换双眼睛啊?】
【呕——】
【快别说了,我的眼睛都要幻痒了!!!】
四?个人倒了两个人,红半仙、唐秦被困在这个房间中,她们?又怕杨清、江鸣身上的东西没整干净,待会还会复发,一时半会也不敢做其他?的。两个人在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索性把?彼此掌握的信息交换下?。
结果,红半仙自己进副本后遇到的情况刚说到一半,她的话头忽然卡住了。
“怎么了?”唐秦警觉,立刻转握住红半仙提前分给她的一把?匕首。
红半仙嘴唇青白,眼睛渗出一条条不正常的血丝,额头上都是冷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理智和意识在和什么东西做较量。与此同时,唐秦的视野余光,看?见了红半仙脚底的影子。
——先前还好好的影子,便得血红血红。
像是一个浑身淌血的人,站在红半仙脚底的地面。
红半仙无法?自如转动的眼珠,印出了副本陡然弹出的剧情文本:【叮咚!恭喜玩家“红半仙”触发身份卡隐藏剧情!】
【——这是你?上贵顺号的第二天。你?是个很喜欢穿时尚高跟鞋的女商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你?越来?越喜欢穿红色的旗袍、红色的高跟鞋。你?时常转身,看?见一个血红血红的影子,站在你?的背后。】
【你?以为?那是自己做生意,太忙太累,眼花了。】
【但机缘巧合之下?,你?坐上了“贵顺号”。你?看?见红色的血,从你?的手臂上滴下?来?。你?想起来?了——】
【原来?,你?已经死了。而害死你?的人,就在这艘船上!】
最后一行血色的字在副本面板渗出,属于原身份卡的冲天怨恨、不甘,瞬间席卷了红半仙。在同一刻,红半仙的视野里,她看?见“自己”的双手,滴落一滴滴猩红的鲜血。“自己”的头不受控制地转向上等舱。
副本提示,红半仙的第二身份卡已激活。
·
【人良法?师在吃那些东西。】
【他?抓住一个腐烂发黑的诡船员,咔吧咔吧地啃了。】
【人良法?师发现我在看?他?吃,他?咧嘴让我不要怕。人良法?师说,这些东西都是坏东西,他?吃了是为?活人好。贵顺号的船客都得感谢他?呢。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大块腐肉挂在他?的牙齿上。】
106号房上任房客的日记开头,就是这么惊悚的一段话。
卫厄和直播间快速地往下?看?,这张剩下?的内容,大多是“人良法?师”带着“我”在贵顺号的上等舱转悠。
在106上任房客眼里,“人良法?师”的举动很奇怪。
他?挨个地检查了贵顺号上等舱一层1到9号房。人良法?师会用一种邪术,他?抓把?血糊糊的黑灰,往自己和上任房客身上一洒,就能够把?身影转化为?半虚幻的,直接穿墙而入。不过?,这种法?术,人良法?师每天只能用一次。
所以,人良法?师带着日记主人在船上的一间空房间住下?了。
每天都命令上任房客,搞出点动静,引过?来?一两个诡船员让他?吃。
日记主人非常害怕人良法?师没有诡船员吃,就把?自己吃了。所以哪怕非常害怕,非常不情愿,也只能照他?说的去办。
尽管如此,日记主人还是能够不时感受到人良法?师皮肉里的“眼睛”咕噜咕噜地盯着他?。
“人良法?师”也想吃他?!
只是日记主人太有用了,日记主人进过?人良法?师很在意的106号房,还活着出来?了。人良法?师似乎在搞什么试验,所以专程留着他?。
然而日记主人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害怕。在第二天晚上,他?半夜醒来?,发现人良法?师皮肉里的“眼睛”钻到了脑袋后面,一眨不眨,阴险地看?着他?。他?终于受不了了,他?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和人良法?师拼了。
但由于自己什么本事都不会,日记主人没敢直接动手。
经过?几晚的偷窥观察,日记主人发现了“人良法?师”的一个秘密。人良法?师每到半夜一点,就会有半小时毫无知?觉的时间,只有一颗“眼睛”在后脑勺转动。在这段时间内,人良法?师仿佛直接变成了一具尸体。
日记主人假意想要和人良法?师拜师,绕着弯子打?听贵顺号请他?来?是要做什么。
人良法?师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贵顺号请他?来?定鬼,而他?来?贵顺号换皮。
【人良法?师说,贵顺号发家发得不干净。贵顺集团的财运、阴运,全都和贵顺号绑在一起了。“贵顺号”上有十个房间,十个神?龛,神?龛里都要养出十尊极其凶恶的猛鬼。跟南洋的养小鬼差不多一个道?理。】
【但贵顺号整的更大,更邪门。得有厉害的人来?把?着,否则就会出事。】
【而他?自己,练了邪法?,厉害是厉害,可有个毛病。每年都要换具肉身皮囊,否则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人良法?师说贵顺号给了他?钱,还每年给他?找一具符合要求的肉身。他?便来?帮贵顺号的忙。】
【人良法?师还对109号房的女鬼很不满意,觉得109号房的女鬼还有“牵制”。他?得先把?109号的“牵制”毁掉,才能把?它彻底做成贵顺号九号神?龛的阴灵主。】
第四?页的日记到此结束,卫厄挑开了第五张纸,也是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纸一出现,直播间观众便后脖颈一凉——这一页纸上,溅满了猩红的血迹。
【我决定今晚就动手,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套出了很有用的消息,106号房的神?龛,供的是个叫“祖母头”的东西。但人良法?师讲,贵顺号玩得太大,里头的‘祖母头’脑袋,每年要换一个新的头颅进去。他?说话的时候,皮肉里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他?一定是想把?我的脑袋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