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秦见鶴看他,黑眸专注认真,“我比谁都清楚你是谁,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有人需要你用这种态度来对待……”
他抿了抿唇,抬手抚上叶知秋的眼尾,极温柔,“那你肯定承受过更深重的苦难。”
叶知秋没说话,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唇瓣,来压住鼻尖泛起的酸楚。
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秦见鶴会绝对信任他,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身边……
可是叶知秋还是会忍不住感动。
他抿唇笑,微微垂眼:“我想喝豆腐脑,想吃油条。”
酒店早餐规格比较高,采取自助式用餐方式,倒还真没有油条豆腐脑。
闻言,秦见鶴极轻地笑了下,掏出手机来,“我让魏杰送过来。”
而同一时间,电梯门叮地一声,齐瑞昌失魂落魄地从电梯间走了出来。
来时他满心期待,万种准备,各种敲打手段,走时却满面失意,万种落魄,心神不宁……
连前台服务生和门口安保人员都颇觉好奇。
直到走出酒店大门,盛夏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时,齐瑞昌才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缓缓顿住了脚步。
安静片刻,他掏出手机来,将电话拨给了姜百川。
这一天,姜楠父子和齐鑫均没有再出现。
而当晚,双方便联手发布了正式声明。
就“小情侣”前一晚在九州的闹剧向大会方以及大众致歉。
顺便,姜齐两家还官宣了齐鑫与姜楠二人的订婚日期。
就在半个多月后的七月中旬。
这份声明中,虽然双方都已经在竭力注意措辞,但结合那晚的闹剧,还是有份不伦不类的尴尬。
声明一出,网络上早已把这件事情讨论出花儿来,预设出了各种答案的网友们再次炸开了锅。
【不是吧?不是吧?相对于最初的扑朔迷离,这个解释是不是有点太过牵强了?】
【记者们接到的那条,牵扯到秦总的信息,不会就当不存在了吧?】
【对啊,当初信息是谁发的?总不能是他们两个发了故意让人来拍自己吧?】
【奇奇怪怪,而且,这个齐鑫不是当初和叶知秋一起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和姜楠爬床默认恋情了?】
【楼上说话注意点,叶知秋可从来没有承认过恋情,叶知秋一直独美哈。】
【日,吃了个糊涂瓜,抓心挠肺。】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把秦总给择出去了,有没有可能,是秦总根本不愿意和这些腌臜事儿扯上关系?】
【愿意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才怪,但是警方不是已经介入这件事情了吗?】
【双方已经承认恋情,也统一表示,当晚只是为了玩情趣,至于用秦总恋情向记者透露消息的那位,据说是位服务生,因为之前和姜楠发生过口角,所以怀恨在心,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是那样的走向,据说,今天已经被酒店处理,正式离职了,事情到这里,已经没有受害者了,他们彼此和解,警察叔叔就算想办案也没办法继续办下去啊,只能先批评教育。】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服务生是被人出来顶缸的感觉?】
【+1】
【+10086】
【谁爱信谁信,反正我是不信,这中间很多说辞不觉得太牵强了吗?退一万步讲,如果真是服务生的问题,那么酒店不用公开道歉?服务生不用公开道歉?】
【归根结底,还是秦总不好惹,这两家怂了呗。】
【结合昨天上午会场内的事情,如果说姓姜的不喜欢秦总,我他妈直播吃屎。】
【楼上的哥们儿,是不是太拼了?】
【反正是破锅配烂盖,赶紧离我秦总和小秋远一点就好。】
【不曾想的倒是成了,怎么嗑的那一对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唉……】
【唉……】
【……】
没有证据,即便网友们再猜出花儿来,再坚持己见,也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件事情,由最初的刑事走向案件最终变成了一则茶余饭后的桃色新闻。
桃色新闻像是拖着长长尾巴的彗星,无论最初多热闹,但嚼到最后,都一样乏善可陈。
虽然网络上各种各样的猜测同样还是很多,但不可否认,对姜楠和齐鑫二人的嘲讽占比也开始越来越大。
直到此刻,姜百川才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而和他一样悄悄松了口气的还有齐瑞昌。
公告已发,事情可以说是尘埃落定。
虽然没能搭上叶知秋,但至少,他们也没有落到空里。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此刻病房里,直到声明出来才知道真相的齐鑫,正歇斯底里地与他大闹。
从小到大,齐鑫在他面前,一直都算是比较听话的孩子。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不顾大局,与他闹到这种程度。
齐鑫的身体还未曾完全恢复,此刻激动起来就更是满面潮红,冷汗涔涔。
以至于他看着他,几近目眦欲裂。
这让齐瑞昌更不敢在他面前提起秦见鹤来。
看到秦见鶴的那一刻,齐瑞昌就已经知道,齐鑫绝不可能再有任何的希望。
即便作为父亲,他看齐鑫一向都带着滤镜。
可看到秦见鹤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和秦见鶴相比,齐鑫差得太远太远了。
几乎像是走地鸡和天上高贵凤凰之间的差距一样大。
他无法开口对齐鑫说出真相,因为就算说出来,也只会对他造成更大的打击。
既然这样,他只能先抓住姜楠这边,待以后再慢慢和他解释。
“叶知秋说自己已经有了别的男朋友,”齐瑞昌斟酌着对齐鑫说,“如果我们再不抓住姜家这根救命稻草,我们父子两个以后连流落街头都不够格。”
“小秋他只是生气,只是因为吃醋才故意气我,她绝不可能有别的男朋友,”齐鑫面红耳赤,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质问齐瑞昌,“我这么信任您,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闻言,齐瑞昌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先和姜家约了订婚时间,”他说,“还有大半个月,你不信的话,等回头自己去求叶知秋,如果他肯回头的话,回头我负荆请罪,亲自登门上姜家去给你退婚,你说怎么样?”
“我明天就去。”齐鑫死死地看着他父亲,分毫不让,“明天我亲自去酒店找小秋。”
“你!”闻言,齐瑞昌气得举起手来,“你这是觉得自己在那间酒店里丢人还没丢够是吧?”
只是,他的手高高举着,可看着齐鑫瘦骨嶙峋的肩胛,却又始终没舍得落下去。
已经从齐瑞昌那里得到了叶知秋的正确房号,第二天一早,齐鑫便强撑着身体直接去了酒店。
之前的事情确实太大了,所以,看到他再次出现在酒店里,安保人员和前台小姐都不由地有些惊讶。
他们的目光其实很克制,可还是让齐鑫忍不住地心底发毛。
只是,叶知秋已经将他拉黑,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台去。
“方便帮我往663叶知秋的房间打个电话吗?”他问。
“好。”前台小姐回神,忙操作电脑确认叶知秋的房号。
不过很快,她便重新抬起眼来,微笑道,“不好意思,叶先生已经退房了。”
*
交流会的重要环节已于会议前两日走完,第三日,秦见鶴和叶知秋均没再过来参会。
秦见鶴回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叶知秋则驾车去了剧组。
八号楼就要正式杀青,今天不仅仅是他,就连李老也会过去。
叶知秋一早出发,抵达剧组时,正值组里在用早餐。
远远看到小楼前,剧组工作人员正边吃饭边聊天,叶知秋停住脚步。
片刻的沉思后,他转身换了方向,直接往孟青言的保姆车走去。
车子的私密性极好,站在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叶子秋一路来到车门前,刚要抬手,那两扇紧闭的车门像是心有灵犀般,忽然自动往两侧分开。
这一次,孟青言没再像在人前时那样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嫂子。”他说。
“叫我叶知秋吧。”叶知秋微笑。
“好。”孟青言也不扭捏,他手里捏着泡面桶,问叶知秋,“吃早饭了吗?”
“嗯。”叶知秋点头,又笑,“怎么大早晨就吃泡面?”
闻言,孟青言的助理小楚笑了一声,“他馋很久了,之前怕发胖一直没敢吃,这不是快杀青了,才敢偷偷吃上一碗。”
作为孟氏珠宝的太子爷,孟青言竟然会馋泡面?
反差有点太大,叶知秋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找你,”笑完之后他开口,“其实是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闻言,孟青言抬眼,小楚立刻识趣儿地下了车。
“晚上就要聚餐了,”孟青言问,“什么事情还劳你单独过来找我?不方便我哥知道?”
“嗯,”叶知秋微笑,“是这样,我想自己设计一对戒指,不知道你们那边方不方便定做?”
孟青言:“……”
孟青言嗦面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会是要向我哥求婚吧?”他问,挑了挑眉,“如果是的话,别说一对了,十对也能立刻给你赶出来。”
闻言,叶知秋垂眸,可却怎么都遮不住眼底那份浓郁的笑意。
清晨的阳光下,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变得更浅也更暖,像蕴了蜜一样。
“是。”他说,“我想向秦见鶴求婚。”
又微笑,“但在此之前,还请你代为保密。”
第143章
并没有在孟青言车上待太久,谈完正事儿,两人又略略说了几句,叶知秋便告辞下车。
此刻,小楼前用餐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而停车场前,一辆路虎刚刚停下。
认出是李老的车,叶知秋忙上前两步,亲自拉开车门将李老扶了下来。
八号楼开机时,李勋还只能在医院卧床治疗。
上个月出院时来剧组,据说也还只能坐轮椅。
可现在,他却已经能够握着拐杖行走。
就连司机去后备箱取了简易轮椅下来,他也摆摆手拒绝了。
“小叶扶我走两步。”李勋说。
“您身体最近怎么样?”叶知秋关切地问。
“还能怎么样?”李勋倒是挺乐观,“只能这样先养着。”
边说,他边侧眸看了叶知秋一眼,“这次要不是你,我这院都难说能出。”
“干咱们这行啊,”他感慨,“劳神又费心。”
这倒是真的,但叶知秋没答,只微笑,“您吉人自有天相。”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小楼门外。
李勋顿下脚步来,含笑看向叶知秋。
“快的话,这部电影年底就能上了,”他说,“虽然这是你入行的第一部
戏,但是表现比很多入行多年的造型师还要优秀,我是考虑,之后片尾署名时,把你的名字署在最前面。”
说完,他问,“你敢不敢接?”
叶知秋知道他这样问的意思。
之前赵克棋和他说过,他父亲和导演两人对李勋这个决定其实是持反对意见的。
毕竟,叶知秋在这方面还是新人,而李勋在圈内的地位,却几乎不可撼动。
如果第一部
作品就压李勋的话,确实很容易像赵云庄和周廉担心的那样,锋芒太盛,反而会惹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传言来。
但李勋要让他的名字在前,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目前为止,叶知秋还未有任何一部作品与观众见面。
而他日后要入的组,同样是大制作大导演,组内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位造型师。
如果真的一点锋芒不露的话,到时候,其他造型师未必会真的服他,工作上反而会增加难度。
他压李勋,之所以会引起流言,不过是因为李勋太强,地位太高。
但同样,这流言也必然不会太长久。
因为聪明人很快就会想明白,以李勋的地位,如果不是他同意,叶知秋一个新人不可能压在他前面。
既然叶知秋能压,那就从侧面说明,他已经得到了李勋的认可与欣赏。
这其中的道理,就算圈外人不懂,圈内人也肯定是一看即明的。
叶知秋笑了笑,目光坚韧地看向李勋。
“我敢。”他说。
“好,好孩子,”李勋看着他,他本就极欣赏叶知秋,闻言更觉高兴,“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你之后入组‘乾坤’必须要具备的。”
乾坤就是之前李勋介绍给叶知秋的那部古装权谋大戏。
导演定了国内最会营造悬念的知名大导管庆斌。
是李勋亲自递了将叶知秋在八号楼的作品给了管庆斌看。
这才有了叶知秋的这次机会。
而署名这件事,也是李勋在为他入组乾坤添加筹码。
“八号楼上映之后,你应该就能正式得到圈内人的认可了,”李勋说,“如果乾坤再能稳住,那你将来在圈内的地位也就彻底稳了。”
事实上,叶知秋和李勋连正式的师徒都还算不上。
也因此,这一刻他是真的特别感动。
“谢谢老师。”叶知秋微笑,格外真诚。
话音未落,导演休息室的大门忽然大开,大约周廉在室内看到了李勋,忙急冲冲地迎了出来。
“哎哟,李老,”电影快要杀青,周廉心情极好,“辛苦您老人家亲自来为咱们撑场子了。”
他替代了叶知秋的位置,扶着李勋往里面走。
“八月底,金橄榄电影节,咱们组已经接到邀请了,”周廉先问李勋,“李老,您这边能过来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