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天也没反驳,
两人都沿着街角走,
两侧的商店花花绿绿的,
他忽然驻步:“哥。”
余睢一顿,
他很高,肩宽、腿长,脸也好看,很有存在感。
“我饿了。”
池小天的眼珠黝黑,他似乎有些紧张,睫毛颤了两下,不太自在,“我想喝你煲得汤早餐,油条和豆浆就好了。”
临春路这边开设的有菜场,但不顺路,得拐几个弯。余睢的目光虚虚拢着池小天,男生的脸颊白皙,睫毛在晨光下染着金光:“什么汤。”
池小天被看得有些慌。
他掌心出汗,随便报了个:“排骨玉米。”
余睢说他去买菜,池小天放开自己的手,他望着的那道背影又停住了,稍稍屏气,心虚低头,只能看到余睢的胸膛。
“带钥匙了吗?”
“带了。”
余睢走了。
池小天在原地站了两分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男生的夹克宽松,瘦高,卷发稍稍垂下,遮住了俊秀的眉眼,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余睢没有走,他看着池小天一动不动的站着,好像思考事情,又好像在发呆。
池小天也没有站太久,穿过人流,他没回家,而是往一个比较偏的街道走,其实这条街也不是很偏,就是人少。
这有家药店,康福,锁在大门上紧紧的挂着,这会才七点多,一般八点半才会开门。除此之外,还有家五金店,五金店卷帘们拉着,也没开门。
唯一开着的是道粉色的小门。
招牌也是粉色的,比较隐蔽,也比较艳俗。
男生左右看了下,似乎是有些紧张,他把手放兜里,又很快拿出去,他迈步的姿势有些僵硬,但还是进去了。
余睢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他垂眼,神色难辨,也没等池小天出来,他转身离开了。
二十四小时情趣店。
池小天看到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哇,统哥。”
系统:“”
它日了声,“别喊我。”
池小天看到了几个好玩的,他的脸红了下:“好变态。”他又道,“我好喜欢。”
系统也看过去,它视野里是一片马赛克,都是文明和谐的社会不允许出现的东西,没什么好说的:“别太浪。”
池小天有心玩一下其它的,他的目标可是星辰和大海,但局限于人设限制,他就拘谨了拿了两盒套:“我怎么会浪。”
他义正言辞,“我明明这么纯情。”
“是吗?”
系统还耿耿于怀,它幽幽道,“你发誓,你发誓啊。你纯情,猪都会飞了。”
你妈池小天顿了下:“统哥。”
他把东西往口袋里装,莫名感慨,“猪又做错了什么了。”
系统懒得跟池小天掰扯:“滚!”
池小天买完东西就回家了,老宅,小洋楼,爬山虎绕着篱笆,太阳完全升起来了,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墨绿、大红,团团簇簇。
他看着,没第一时间进去:“这里挺好看的,是吧。”
系统又是沉默:“池小天。”
池小天进去,用黄铜钥匙开门。
“我们迟早要走的。”
池小天捏紧了钥匙,又骤然一松:“我知道。”他说,“我知道。”
系统不太理解:“余睢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许多的人的脸在池小天脑海里晃了一下,他脱下外套,刚想挂在衣架上,手臂又垂了下来,他缓缓掏出那两盒套:“一样啊。”
他笑,“有什么不一样的。”
系统叹气:“别硬撑着,真不好受,咱做完这个任务就好好休息一下。虽然你老是失败,每个世界都不务正业,还喜欢搞主角,业务拉跨到不行”
池小天叫停了系统:“你真的在安慰我吗?”
系统咳嗽了一声:“当然。”
池小天心情好,他不跟系统多计较,浴室的热水器有些年份了,意外的质量不错,当年应该是花了大价钱装的。
余睢比池小天晚回来了一会,他提着菜,才进门就注意到了浴室的水声,目光在那边转了圈又收回,他平静的去了厨房,先把给池小天带的早餐摆到桌上,又着手处理排骨。
厨房和浴室没挨着,但余睢听力好,他能感觉到很细微的动静。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池小天偶尔会发出很细碎的声音,虽然是早恋,但他们没做过出格的事。
他很青涩。
有些笨的想把自己献出去。
厨房有格子窗,阳光被割成一道一道的。
余睢还买了一条鱼,鱼在案板在扑腾,甩出了一片水渍,有滴水甩到了他小臂上,男人终于回神,他垂眼,利落干脆的拍晕了鱼。
用葱姜腌上处理好的鱼,再用保鲜膜封住放进冰箱的保鲜层,余睢关上冰箱门,他身后多了道熟悉的气息。
他对着冰箱,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哥。”
池小天洗好了,他换了睡衣,领口扣子没有好好系,露出了一小片锁骨,他这次有好好擦头发,卷发半干,脸润润的,似乎有些红,睫毛颤了两下,他鼓起勇气,“哥、我。”
“去吃早饭。”
余睢侧了下身子,他很高,逆着光,五官有些模糊,肩胛骨那块尤其的亮,刺眼,“我给你放桌子上了。”
池小天滞了下,没能继续说下去,他低头,声音有些低:“你吃吗?”
“我不吃。”
余睢走过池小天,他们的肩轻轻擦了下,“我用不着吃,豆浆还热着,你快去吃吧。”
池小天其实看到了余睢给他准备的早餐,豆浆放进了碗里,油条被切了段、装进了白瓷碟子里,卖相很好。
但他不是很有胃口,捏了下指尖,还是过去吃了,拉开凳子,坐下去,男生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挡住了大部分眼珠。
他的脸还透着粉,细白的手指很干净。
余睢也没上楼,他去外面,给绿植浇起了水,池小天一直没管过,京市也许久没下雨了。
池小天心不在焉的。
他吃得很慢,好一会才吃完,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刚准备收拾碗筷,推拉门被拉开,有点吱呀,余睢站在院子里,眼睛正对着他。
余睢走了进来,男人神情内敛,下颚线简单利索:“放着吧,我来刷。”他端起碗筷,又看了眼没走的池小天,提醒道,“你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池小天又有些紧张。
他在余睢走之前拽住了余睢的手腕:“哥。”
那力道很轻。
余睢都不用挣开,他只要往前走一步,池小天的手就会滑下去,他没走,像是滞住了,过了一秒才微微侧身:“嗯?”
池小天的睫毛很长,稍微动一下就很明显,他眼睫低垂,声音又低了下去:“你陪我睡。”
余睢安静了一下:“嗯。”
池小天有些诧异,他抬起头,眼睛真的很像洋娃娃,又有些欣喜,稍稍弯起了一些,很快,他松开手:“那我先上去了。”
余睢还在看那双眼睛。
他想拒绝的,但他失去了说不的能力。
池小天走开了,他上楼梯,没压住步子,最后几步他是跑上去的,脚步声重了一些、咚、咚咚咚。
卧室在二楼。
厨房和浴室是在一楼。
余睢刷碗。
他手上是很绵密的泡沫,水龙头哗哗出着水,那水流有些急,拥挤、质地偏厚,一副碗筷,一个碟子,他洗了十分钟才洗好。
池小天在被窝里。
他心跳的有些快,用被子卷住自己,脸好像有些烫开门是有声音的,哪怕那声音很小,落在他耳朵里,还是像落雷。
钻出去,男生抬起了脸,就是眼神有些躲闪:“哥。”
卧室没开灯,连窗帘都是拉着的,但这是白天,就是有些暗,余睢还是能看得清,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始终沉稳:“睡吧。”
他没准备上床,只是站着,“我陪着你。”池小天攥紧被子,他再次鼓起勇气,“我想你上来。”
余睢垂眼。
他的声音好像涩了一些:“你身体不好。”
池小天不想听这个。
他坐起来,靠近余睢,沐浴露的香味还没散,露出的一截后颈雪白:“哥。”余睢的掌心被塞进一个冰凉的、四方的东西,“我喜欢你。”
第148章
社恐vs社牛(15)
余睢不是人。
他有躯体,
但没有心跳,相当于活死人。他的手是冰凉的,哪怕被池小天拉着,
仍旧是冰凉的,
他们接触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发生热传递。
余睢感觉热,
池小天感觉冷。
室内,窗帘被拉很紧。
余睢的膝盖支着床铺,
上半个身子往下压,把池小天抵在墙面上,他用一条手臂护着池小天的后脑勺,
像保护,
又像是圈禁。
男生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只是往后倾了些。
他的脸颊白皙,睫毛很长:“哥。”
“唔。”
很轻的呜咽声。
男生被迫仰着脸,他靠着墙,涂漆有些年代了,
但不会掉色,
池小天的睡衣比较宽松,他一动就会扯到领子。
年轻的躯体、腰部绷起的弧度青涩柔软。
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接吻。余睢的影子笼罩着池小天,
造就了一小片阴影,明明还是白天,卧室却好像是蓦然进入了夜里。
光亮被吞噬,
密不透风的昏暗。
呼吸声逐渐急促,
在某一刻放到最大。
池小天靠着墙喘气,
胸腔起伏、背绷着,
后颈红潮泛滥,
他垂着睫毛,似乎是还没缓过来,有些失神。
濡湿的睫毛,红润的唇,苍白的脸都泛起了红潮。
他不太能适应,但还是没有放手,嗓音有些哑,脆弱,精致,又带着某种虔诚:“哥。”
崩塌、或者毁灭。
理智被摧毁了就实在算不上理智了。他们又接吻。
冷,有些冷。
靠得越近越冷,但池小天还是想靠近,这样他心里会温暖一些,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他的眼睛又开始了哭泣。
泪珠会很大滴的掉:“哥、我。”
他的嗓音会抖,止不住的颤抖,好像委屈,“我冷。”
那双眼睛在哭,睫毛都挂上了泪花,余睢屈起指腹,抚摸那他眼睑下的那一块肌肤,他声音也冷,又好像很温柔:“不哭。”
“等下就不冷了。”
视线归于模糊。
池小天看不清余睢:“哥。”
他喊余睢,信任又依赖,只是嗓音有些变调,在哭,似乎是很委屈,“哥。”
日头走到了正中间。
十月份,晒得很。
池小天有些困,他的睫毛也很蓬松,开得扇形很漂亮,白皙的脸还弥漫着红晕,唇是有些凄惨的红。
他靠在余睢怀里,终于有些安心:“哥。”
余睢掀开眼。
池小天又往余睢怀里挤,他闭着眼,卷发蹭着余睢的颈窝:“我好想你。”
余睢的体温还是很冷,池小天暖不热的冷,他的胸膛也没有温度,用掌心顺着池小天的背往下拍,轻轻的拍着:“睡吧。”
池小天确实困了。
他靠着余睢,抓着余睢的一小块衣服,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