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也会眼含爱意地亲吻我,抚摸我的肚子。
我会挨着他蹭他,亚麻的衣服上阳光味道的粗粝感,让人感到舒适。
只是后来公司的事越来越麻烦,越来越显现出失去联姻带来的阻难。
他变得沉默、漠然,横眉冷对。
今天,我只穿了件白
T。
许熠却像对待工作文件一样,专注温和地看着我。
笑,这次我确实属于他的公事。
他浅浅地笑着,眼角的纹路泛着风雅,显现出以往没有过的耐心与温柔:「舒念,如果你想要那三套房子,不离婚我也会给你。」
不离婚,会属于我吗?
是不是转头又要说,没有他我就一无所有?
他轻扶金丝眼镜,眸光澄澈,声音低低地徐徐道来。
好像十三年前,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和我讲述在南极历险时的声音。
那个声音予我疗愈,予我镇静,予我希望与辽阔。
「舒念,那些秘书,是因为她们和曾经的你那么像,我才放在身边。」
「我那天见夏诗雨,是为了那枚钻戒。我记得十一年前你第一次参加慈善晚宴时,看了夏诗雨好久。」
「我找了很多年,还是那枚最合适。」
那时,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抛弃许熠两次。
原来戒指是误会。
若是五年前,我或许会傻呵呵地感动。
此刻,心中再无波澜,再无处陷落了。
我平静地说:「许熠,你愿意拉我出泥潭娶我时,我爱你至死不渝。」
许熠听到「至死不渝」时,眸光轻闪,有些被取悦到的得意。
是了,他一直享受我的爱,有恃无恐。
「但爱会消耗殆尽。」
「我,不,爱,你,了。」
「你在我的眼里,如此庸常、肤浅、桀骜、反复,如此不值得。」
许熠身形一顿,像被什么捆住一般,不得动弹。
18
许熠最终还是签了离婚协议。
我望向屋外。
成片的白玫瑰在艳阳下开得正烈,犹如白日焰火。
此刻,万钧卸于肩,星辰现于前。
眼头酸胀得不禁大大地笑了。
许母凄厉的尖叫声传来:「贱人!拿了钱就给我赶紧滚!」
她面如夜叉地瞪着我,上前拽住我的衣领作势要扇我。
许熠一手拦住。
此时许言之在门前喊:「奶奶?」
许母这才冷静下来。
她很重视长孙,尤其是优秀的长孙。
许言之上前拉住许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奶奶,她没有闹我的抚养权,您就不必动气了。」
「明天学校我还要表演钢琴,别睬她了,您来看看我练得怎么样。」
他拉着许母慢慢地走出了书房。
只在身影消失前,与我默契地相视一眼。
连许熠都觉不妥,歉疚道:「对不起,我妈……」
「还有许言之,这些日子我让他给你打电话,他却不愿意。」
我毫无意外地摇了摇头。
许熠送我走时,难得一直低着头注视我。
他想伸手抚摸我的脸颊,粗粝的指尖让我不适地后退一步。
他失望地垂眸,而后眼神飘忽着进入回忆,露出鲜少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