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隔着因为重击而碎裂的玻璃四目相对,明明没有张口,他却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
顾西洲,我后悔爱上你了。
盈盈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顾西洲坐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心中迟迟不能平静下来。
独自枯坐到天亮,他才换了衣服出门。
再一次走进纪沂的办公室时,纪沂头也不抬,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又做噩梦了?不会又是一夜未睡吧?再这么熬下去,你就可以去给顾董提个建议,趁现在还能生,赶紧再生一个,免得以后早死,顾家还落得个家财万贯,却连个继承人都没有的结果。”
话里调侃的意味不加掩饰,顾西洲也没有与他计较,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也不是他想熬,只是那段记忆太过刻骨铭心,他实在难以忘记。
他尝试过治疗,这几个月来也吃过了无数的药,可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没有什么作用。
他忘不了尹云初,也不想忘。
顾西洲悲哀的发现,直到她死在了他的面前,从此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之后,
他才终于明白,自己早就已经已经离不开尹云初了。
纪沂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但他帮不了自己。
从医院出来,顾西洲去了一趟墓园,路过花店时,他不自觉便走了进去。
店员见他进来,热情的打着招呼,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看就行。
花店里摆着许多花,从各种种类的玫瑰,到颜色各异的蔷薇,含苞待放的郁金香,再到独自绽放的小雏菊。
顾西洲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直到他看见领一个店员正在包装的白色花束,莫名的就觉得很适合尹云初。
他指了指那束花,看向店员,“那是什么花?”
“它叫花烟草。”店员走来看见那束花,笑着问道,“先生是要送给什么人?”
“我的爱人。”
答案在他的大脑还不曾反应过来时便说了出来,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出声。
店员又笑了起来,解释道:“花烟草的话语是除你之外别无他爱,很适合送给爱人呢。”
“我就要它了。”
他一锤定音。
尹云初的墓前只有孤零零的一束花,还是上次他来时放的。
很可惜,在她短暂地生命里,她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以至于没办法去维护其他的关系,
偏偏他的身边,找不到一个对她抱有善意的人。
所以如今她死了,来缅怀的人,竟也只有他这个带给她最后伤痛的人。
他将那束花烟草轻轻放在墓碑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很抱歉,云初,是我发现得太晚,才让我们走到了如今的地步,或许你会后悔爱上我,又或许你会觉得我不配再说这句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云初,我爱你。”
我的以后,不会再爱上其他任何一个人了。
第十二章
顾西洲回到顾氏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乔之槐?谁放你进来的,你来这里又想干什么?”
他皱了皱眉,面露不悦,心中却已经暗暗打起了主意,那些随意放人进入总裁办公室的废物,或许该清理清理了。
见他态度冷淡,乔之槐就更加委屈了。
自从三个月前尹云初跳楼自杀,她给他打电话,他却说要断绝关系之后,他就开始躲着她,
不见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联系的多了,他甚至就干脆直接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哪怕乔之槐换号码打通了他的电话,他也会在她开口的瞬间挂断。
“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突然跟我决裂?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
她瘪着嘴,眼中噙泪,委屈又可怜,
若是从前的顾西洲见了,必定会心疼不已,可如今他看着她,心底却没有了丝毫的起伏。
他只是冷着脸按下呼叫铃,语气也阴沉的可怕,“谁把人放进来的?还不赶紧带走!”
“你要赶我走?”闻言,乔之槐顿时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不可置信,“顾西洲,你就不怕我真的生气,以后再也不原谅你了?”
顾西洲睨了她一眼,眉宇中满是疑惑。
“不然呢?还有,我为什么要怕你生气,为什么要你原谅?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可你不是……”喜欢我,想跟我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