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直到临上飞机,宋听晚都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坐上飞机,宋听晚将怀里的孩子哄睡着,看着云层下面的一片废墟。
眼泪无声地掉落,脑海里闪现着两人挑选喜服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沈纪衍,你食言了。
你没有来送我,也没有守好你想守的家。
回到M国,看见她平安回来,姑姑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去。
宋听晚将孩子交给保姆,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
就这样魂不守舍的过了一个月,姑姑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个样子。
这天她刚给学生上完课回到家里,姑姑拉着她去到书房。
听晚,你上次回去见到纪衍了吗
宋听晚摇摇头,我见到喜儿了,她好瘦,整个人病殃殃的,我没救下她。
我还亲眼看见四五个孩子被一颗炸弹炸成了碎片,我害怕了,姑姑。
你说,沈纪衍他能逢凶化吉吗他那么聪明,他是不是还活着。
可是我找不到他,我找了好多地方,我甚至......
甚至连一个活人......我都没看见。
声音逐渐染上哽咽,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姑姑低头思考许久,从保险柜里翻出一封信。
听晚,姑姑要和你道歉,两年前沈纪衍其实给你写了信。
话音刚落,宋听晚眼里突然有了光,那信呢信呢......
姑姑颤抖着将信交给她,当年国内战乱,我怕你头脑一热就跑回国去,所以我就私自把信扣下来了。
对不起,听晚,是姑姑对不起你。
颤抖着接过信,信封上的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晚晚亲启。
她看着信,期盼了那么久的消息,她突然没有勇气去打开。
宋听晚将信收起,抱住一旁因为自责而哭泣颤抖的姑姑,姑姑,谢谢你,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保护我。
像他一样,为了保护我。
夜里,宋听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封信。
缓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撕开信封。
展开信纸,字迹工整清晰。
吾友晚晚:
一别三年,过得可好
时间过的真快啊,当年你被卖进沈家的时候不过满月的年纪,现在就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音乐家了。
宁海又下雪了,初雪,可惜这次你不在身边。
记得三年前,也是初雪,你说你要走了,看向我的眼睛里闪着光,可我不敢直视。
我太想和你走了,我怕我会忍不住,会不顾一切的只想和你远走高飞。
那天的雪很大,我们俩头发都被雪落白了,那时我想着算不算是白头偕老了。
可我舍不得你老,所以我轻轻拍去了你头上的雪。
可能是我落笔太慢,屋外的雪停了,我要开始新一轮的守城了。
当你看见这份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原谅我总是自以为是的推开你,不原谅也没关系,我犯了那么多错,那就罚我下辈子永远找不到你。
落款:沈纪衍。
信纸的一角沾染了红褐色的污渍,宋听晚指尖划过,仿佛看见了受伤严重的沈纪衍强撑着精神写下这份信时的样子。
靠在躺椅上,宋听晚将信盖在胸口,闭目忧思。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终是压抑不住心里的苦涩,任凭眼泪打湿了胸口的信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