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宁小手抓着他的衣服,问:“爸爸,是因为我才搬家的吗?”
莫若拙声音像夜里温柔的雾霭,“怎么会?宁宁舍不得这里吗?”
莫宁半梦半醒地难过,“不要搬家,这里是爸爸的家。”
而莫若拙出门看着一屋子需要整理、一点都没有进展的东西,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咔。
莫若拙茫然抬起头,罗旸拿着钥匙站在门外直直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会来?”
“我来接你。你呢?就为了离我远一点?”
莫若拙前面就只有几个没有作用的空纸箱,当罗旸走到他面前,他没有退路地靠着门,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为什么你有我家的钥匙?”
“留在我身边有那么难吗?”
“我不要……”
当罗旸的手抓住他,凉意拂到他脸上,莫若拙声音一下就消失了,好像被紧紧卡住了自己的喉咙。
莫若拙看到的那双黑沉沉、让人害怕的目光,好似多年前,他伤心时,罗旸用真相戳破了他的异想天开,他无路可退时,罗旸拉紧他的手说:“莫莫,你何必呢?”
莫若拙后背冷汗直窜,虚弱地摇头。不管他如何心灰意冷,有些无法忘却的回忆在这种时候都会如纠缠的鬼影在他心门外刺探,罗旸每每这样,都让他想起年少的噩梦。
他这么怕他,开口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求他:“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
被逼得后腰靠着门把手,身上的冷淡让人毛骨悚然的罗旸仍靠近他,低下头,“让你留在我身边一定要找个理由,好啊,我给你找你。”
罗旸鼻息粗重,目光中好像随时都要动手的凶狠,寸步不让地逼近莫若拙,“你爱我吗?”
“不爱。”
罗晹掐起他的下巴,莫若拙慌张躲避他让人害怕的眼睛,罗晹却强迫着他,“不爱吗?”
莫若拙张口结舌,就被堵住了嘴唇。
罗旸抱着他,觉得他真小,地上那么多纸箱,有一个就能装下他。
这种时候他希望莫若拙陷入永远醒不过来的睡熟。什么都不用想,
莫若拙用力将他推开,喉咙进了眼泪和口水,咳嗽不停,“我难受,你别过来。”
罗旸往前走,莫若拙又往后退,背后的门突然被手肘旋开,整个人失重往后摔,咚的一声,莫若拙正正摔在地上。罗旸用手垫在他后脑勺,他惊魂未定地对倒下的罗旸地眨眼,“你……”
罗旸托起他的头,正欲吻上,突然感觉到什么,后颈略微僵硬地抬起,和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的莫宁对上一只眼睛的视线。
莫若拙马上从他身下爬起来,去抱住被从梦中吓醒的莫宁。
莫宁没精神地靠在他肩头,不知道是梦是现实,难过地拒绝去看罗旸:“不要欺负爸爸。”
莫若拙抱着女儿,狼狈地背过身,“你先走吧。”
“莫莫,明天不要走。我会来接你们。”
莫宁抬头看低落难过的莫若拙,又安静看着罗旸离开时带上的门,轻轻依偎着他的胸口,小手在他后背拍着。
清晨,莫若拙几乎一夜未睡,脑子被罗旸搅得很乱,最后是一片空白,只想抱着枕头闷声哭。
莫宁悄悄打开他房门时,莫若拙闭着眼,假装安稳睡着。
莫宁小小的身影钻进来,在莫若拙枕头边放下那本她最喜欢的绘本,亲他的脸和手,在他耳边悄悄话,“爸爸我永远永远爱你。”
然后背著书包就要垫脚拧开大门。
轻手轻脚跟在她身后的莫若拙问:“莫宁小朋友,你要去哪里?”
莫宁嘟着嘴回过头,背着坠到屁股的小书包跑来抱住他的小腿,呜呜呜地伤心。
她说不想爸爸再被人欺负,已经决定要跟着来接她的人一起走。
她之前就听人说了,昨天也听到大人的对话,她还有个没有去过的家。
莫若拙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难过,“你不要我了吗?”
莫宁说:“我会回来。”
“你怎么回来吗?”
莫宁又重复了一遍她招手拦车的小伎俩。
想想两个城市之间漫长的距离,莫若拙面露为难,偷渡可是违法。
突然,胡思乱想的莫若拙意识到了什么,“宁宁,你是不是知道了?”
就算没有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那个莫宁一直要听的同一个故事,还有对罗旸突然地抗拒,以及回家就缺乏安全感的行为,在今天早上要离家出走的举动之前,莫宁就暴露过她的不安和怀疑,可是大人都忙着大人的事,没人察觉她小小的脑袋想到了什么。
莫宁听故事时,直问,霸王龙宝宝真的不会来了吗。
莫若拙还说,他害怕自己的爸爸会吃掉自己的妈妈吧,这也是一种保护。他们也是一直在一起的。
莫若拙才懂了这段时间来自三岁女儿对自己的暗示,还有她敏感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莫宁用带着泪花的脸靠近他的脖子,“我还是最爱你,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我就是你的爸爸。”
莫宁抹抹眼泪,“可是他们都说我不像你。”
太多人这么说,莫若拙也觉得难过,“我……”我也不想。
莫宁摸摸他的脸,“就算你是假。我还是爱你。”
“假爸爸”莫若拙低头和女儿天真稚嫩的眼镜对视,气得想要笑,“他们都和你说了什么?”
莫宁嘟起嘴巴低下头,过了一会才抬起头问,“他是我的爸爸吗?”
莫若拙无法做出对莫宁和罗旸来说都不公平的回答,问:“你喜欢他吗?”
然后已经有心理准备的莫宁抱着她这个温柔善良的假爸爸,说:“他好可怜,每天都一个人。”
“……谁和你说的?”
“他说的。”
“你不讨厌他了吗?”
“那天我推开他,他比爸爸还要高,但被我推开了。我就原谅他了。”
“什么是原谅呢?”
“原谅就是我难过的时候不希望他也难过。”
“你是天使吗”
“他已经走了。”
罗裕年昨天就到了,也知道罗旸昨晚在哪里等了一晚,把人叫回来后,他就清清楚楚告诉罗旸,人是他让走的。
他的态度都明明白白透露在目光之中,罗旸的反应却很平淡。
甚至没什么反应,两条手臂散漫地放在扶手上,后仰着头休息,一晚上没换衬衫解开了两粒扣子。
“爷爷,这次你给了他什么?”
罗裕年说:“他答应不再和你见面。你们的女儿是条件。”
罗旸缓缓睁开眼皮,看向他,那种目光,懒散、冷漠,是他小时候在病房对着来往的人与热闹,只是无言。
罗旸从不说小时候的事,那些病例已经被太多昂贵的礼物压在下面,哪怕这些让他一辈子当一个自厌的受害者,也成为自私的凶手,他也只字不提。
罗裕年突然想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囡囡,和罗旸肖似,又不是那么像罗旸,很古灵精怪地捧着脸肉,细数她很爱的爸爸,她们在一起的三年,她很幸福的家。
他没有给过罗旸的心软,竟分给了从未见面的曾孙女。
凭她,他可以多容忍莫若拙一些,也对罗旸对一点的歉意。
“Erick,他不值得你这么中意。他也不喜欢你,你懂事点,好不好?”
罗裕年用相同的办法,也要相同的结果,他知道罗旸经不起消磨。罗旸不喜欢被人抛下,不喜欢接二连三的麻烦,等他不再感情用事,也不再又企图后,可以轻易让那个男人消失,而小孩也是可以要回来。
罗旸不说话也不表态的时候,罗裕年哄他,“不要他,爷爷给你找更好的。”
什么样都的女人都可以,罗旸要的那种全心全意的付出,要索求无度的爱,都补偿给他。
罗旸看着他神通广大的爷爷,不带感情地笑了声,
“以前您逼着我,告诉我,不是什么事想做就做。我等了很多年,不是再听你一遍您对我说这些。”
“Erick爷爷逼过你吗?爷爷是在教你,爷爷以为你懂了。”
罗旸的确懂了,也不似受人钳制的年少,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要把莫若拙带进有宽敞开阔,带游泳池,隔音也绝好的新家。莫若拙的世界就剩下他,满足罗旸,永不休止的企图,在失望、悲伤、折磨,生死都在一起,哪怕变成废墟。
可是昨晚莫若拙说:“我好难受。”他也跟着难受,在顷刻间,他好像懂了。面对罗裕年的安排,他先想到的是罗裕年的人有没有威胁他,吓到他,又有没有好好安置他们父女。
罗旸问:“爷爷你把他送去了哪里?”
罗裕年也问他:“为什么就要是他?换一个好不好?”
罗旸说:“爷爷,我知道他不想留在我身边,但我就要他。”
罗裕年没有明白,不管那些真真假假的事,他的爱恨从来没有清楚地分开过,只有莫若拙在一年一年、朝朝暮暮、时时刻刻在罗旸心底活过来,是长存的痛苦,也是他的日思夜想。
罗裕年紧紧锁眉,脸上透出一种和罗旸相似的油盐不进的冷漠。
罗旸却很会火上浇油,笑笑,说:“爷爷我活着就是为了他。”
罗裕年眉梢狠狠一跳。
罗旸从小就狡猾隐忍,被踩过一脚,就深知暴露自己内心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可是现在罗旸一点也不怕,像多年前低沉狂笑的少年,眼底明明白白浮现不朽的渴望。
罗裕年一言不发,站起来离开。
罗旸在原地坐了一会,然后双臂撑着扶手猛地站起来,快步流星走出去去。
边走边在手机上联系人,坐上车,罗旸掐了下眉心。
车刚刚开上路,司机一脚刹车,“罗生。”
难道现在还有人要拦他?
罗旸阴沉地抬起头,望向前的目光骤然紧缩,看到出现在路口的莫若拙抱着他们的女儿,好似一份清晨的厚礼。
罗旸拉开车门,一脚踏出去。
莫宁从莫若拙身上下来,竟然背着小书包啪嗒啪嗒朝他跑过来,仰脸仔仔细细看他。
当他把莫宁抱起来,莫宁的小手手放在他脸上,“你是天使吗?”
莫宁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过,歪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温顺地让他抚摸自己的头发。
莫若拙站在原地,已经泪目,当罗旸靠近,他眼泪打转的眼睛被牵动了一下,脚步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我……”我来的时候都要都要心脏都像是停下来了。
却有是看着罗旸,潸然泪下。
早上,莫若拙的眼皮在跳,是有不详的预兆。
说着“我的预感一直很准”的莫若拙刚刚挂了来自周了的电话,就看到席砚连发几条的消息。
上次,席砚添加他的好友,说要是想咨询罗旸的病情可以联系他。他们没有对话记录的消息框里有好几张新发来的照片。
是一场恐怖的连环撞击,两辆厢车面目全非,唯一的一辆跑车也严重变形,最后一张病床中间是伤口血淋淋的罗旸。
莫若拙看了看那几张不明所以的车祸现场照片,又看了看,人好像突然死了,眼珠都未动一下。
“爸爸?”莫宁都偏头去看他被手机上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莫若拙一下捂住她的眼睛,自己抬头看,目之所及全皆模糊滚烫,世界在颤抖着崩塌了一般,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那是罗旸吗?
他很少看到罗旸睡着的样子。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想到每每他看着罗旸,就像是漆黑无垠的夜空,偶尔有闪电,雪片连坠,更多的时候星光如落雨,带着没有热度的光,沉寂地回望他。
莫若拙有时候以为相爱就是这样,不管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可是那样是错的。分开以后,莫若拙听人说如何相遇、如何分别、如何忘记是恋爱中最重要的三件事。而他自己唯一一段感情中前两者已经很糟糕。
在预想以后再也无法重叠的人生,莫若拙也想过要返回一切都没有被打碎的起始点,有一个不狼狈的开始,不会因为说喜欢就会痛苦的感情,然后期许一个美好的将来。
但是什么都没有刹那、刹那的改变。忘记痛苦成为莫若拙活下去的本能,他被生活满足,一样不怕失望,不轻易颓萎。能做好最后一步的忘怀,就是莫若拙的安慰。
设想自己的余生,他心平气和,因为夜空是永恒的。
而现在他知道一切都等不到,看不到了,刹那间,泪如雨下。
当他次看到罗旸,他想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危险,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抱着莫宁一路过来,我都像溺水,冰冷的水托不起我,想到不能见到你,我感觉就像石头一样沉底了。你没事就太好了太好了。
那些卡住的声音伤得他五脏都在出血,又没有用只言片语减轻痛苦的能力。
这一次,好像也是唯一一次,被莫若拙错以为是相近人的罗旸终于和他感情共频了,没有言语,就在同一瞬间,罗旸感受到了。
罗旸大步走近,把开口失声的莫若拙一把抱住,不需要再问莫若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会来就已经是全部的意义。
罗旸悸动万分,声音沙哑,“我爱你。”
莫若拙靠在他怀里,抽噎着,双臂紧抱住他。
当晚,罗旸久违地躺在莫若拙那张小床上,莫宁睡在中间,手里捏着儿童餐送的玩偶。
当罗旸亲莫若拙的时候,被挤到的莫宁轻轻推开了他的脸,把手里的玩偶给他,自己翻到了莫若拙怀里。
莫宁不喜欢莫若拙抱其他小朋友,也不喜欢莫若拙亲别人,在罗旸没出现前,这些都是她的。
“爸爸,我们还走吗?”
罗旸捏捏玩偶的肚子,看着莫若拙,替他说:“不走了。以后和我住一起。”
莫宁表示要考虑一下。
要是不搬家,她就不用跑来跑去,家里多一个也不是不行,以前小爹爹也会来他家住。可是她不喜欢莫若拙和别人睡一张床上。
莫宁拧着眉毛苦苦思考了三分钟,趴在莫若拙怀里睡着了。
罗旸把挂在莫若拙身上的女儿撕下来,要抱她回房间,莫若拙拉着莫宁,湿润的眼睛带着点羞涩,小声说:“她就睡这里吧。”
罗旸没说话,也没有搬动女儿,手臂伸过去放在莫若拙腰上。
莫若拙也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
没一会,罗旸带着他的手开始往上摸,也不过火,就是痒痒的,带着些撩人的烫。
莫若拙睁开眼,罗旸看着他,明目张胆地捏他的乳头。
莫若拙一下就坐了起来,拉着睡衣跑进卫生间。
罗旸不紧不慢趿着拖鞋跟过去,反锁了卫生间的门。
莫若拙的目光和他怯怯相对,罗旸解开他刚刚扣上衣服,看他还立起来的小红豆,抱着他的大腿把他托举起来,又吮又咬地含住他半边胸乳。
莫若拙看看他,解开皮带的手微微颤抖,然后半跪下去,用脸贴了下他顶起来的内裤。里面猛地弹了下似的,莫若拙吓得肩膀发抖,又面红耳赤地把四角裤往下拽,埋在他结实的大腿间,含着了粗圆上翘的头。
莫若拙以前就不愿意,罗旸用紫红的阴茎在他嘴边描,他都委委屈屈地不愿意张嘴。
在不想弄出声音打扰女儿,或者是让罗旸舒服,罗旸觉得后者的占比要大一点。
当被莫若拙嫩热的嘴吮吸轻舔男人的阴茎,罗旸情不自禁地,脖子有刺青一样的青筋浮现,穿插在莫若拙发间的手指也用力推按提起。
比平时耗时短了些,但莫若拙像是真的被激烈地干过,脸白里透红,眼睛朦胧地看着人,罗旸刚刚射出来的东西,咕咚一声经过莫若拙的喉咙,罗旸腹沟处的肌肉群跟着一跳。
莫若拙低头揉了揉下巴,又傻又情色泛滥,“好滑呀。”
“莫莫很可爱,女儿偶尔有点可爱…
罗旸目光一沉,掐得他下巴都有点疼,说:“莫莫你勾引男人。”
莫若拙茫然中带着一丝惊慌,误会,刚才是他们之间有一二三四的误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