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房间怎么会有陌生的女人?
敖丙愣了一下,下意识往窗边挪了半步,红木雕花窗棂裂着条细缝。
他看见哪吒盘腿坐在榻上,火尖枪横在膝头。
有个穿紫色纱裙的妖女正往他颈窝里钻,发髻上缠着条青鳞小蛇。
看见这一幕,敖丙感觉喉咙里涌上腥甜。
他看见哪吒任由那妖女解开他腰间红绫,混天绫软绵绵垂到地上时,敖丙手心的玉簪突然烫得像烧红的铁。
他几乎要冲进去,但理智告诉他,他没有那个资格。
毕竟,他俩也不是恋人关系,只是朋友而已。
哪吒突然抓住妖女往他裤腰摸的手,脸上却带着笑,不知道说了什么。
敖丙没听清,却觉得必定是甜言蜜语,因为他从没见过哪吒那样笑......
女妖吃吃笑着跨坐到他腿上,媚眼如丝。
敖丙猛地后退半步,后脑勺撞在廊柱上。
他看见哪吒捏住妖女下巴,两张脸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
玉簪从敖丙指缝滑出去,在青石砖上摔成三段。
敖丙的心脏仿佛被无数利刃割裂,痛得他几乎窒息,指甲掐进掌心已经出了血。
他转身时踩到自己的披风,差点摔进花坛。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往院门口冲,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经过荷花池时终于撑不住,扶着假山石剧烈干呕。
“骗子。”他抓起断成三截的玉簪往池子里扔,水面溅起的水花惊走两条红鲤,“说什么‘你是我的唯一’,原来对谁都说这种话。”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时候,敖丙已经回到东海。
他把自己关在寝宫最深处,用三道冰锁封死珊瑚门。
夜明珠冷白的光照着他蜷在贝壳床上的身影,右手还保持着握簪的姿势,指缝里渗出的血把鲛绡床单染出暗红斑块。
水晶窗外传来巡海夜叉的脚步声,敖丙突然扯下颈间乾坤圈。
这是哪吒去年生辰硬塞给他的,说是能防身。
暗金圆环砸在珊瑚墙上发出闷响,滚到角落时沾满海沙。
敖丙望着这圆环,心中涌起无尽的苦涩。他曾经多么信任哪吒,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心中的怒火平息。
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自拔。
然而,现在的一切,却让他觉得那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敖丙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他不能再见哪吒了,否则,自己就真的成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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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第三次把混天绫甩进东海时,浪头溅起三丈高。
巡海夜叉顶着青紫的眼眶浮出水面:"小祖宗,三太子真不在家!"
"放屁!"哪吒踩着风火轮在半空转圈,火尖枪把海面戳出十几个漩涡。
"前天说去北海探亲,昨天说去西海赴宴,今天又要编什么鬼话?"
夜叉苦着脸往水里缩:"龙王说......"
"老泥鳅的话能信?"哪吒突然俯冲下来,一把揪住夜叉的绿毛,"带路!小爷今天非掀了你们龙宫不可!"
龙宫门口的珊瑚礁被哪吒踹断三根时,紧闭的玄铁门终于裂开条缝。
敖丙披着件素白长衫出来,脸色比衣裳还白,眼下泛着青灰。
"舍得出来了?"哪吒甩开夜叉就要往前冲,"你这几天......"
"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绝交吧。"敖丙突然开口,声音像结了冰的礁石。
"我说绝交,听不懂人话吗?!"敖丙突然嘶吼着,垂着眼皮,右手死死攥住左腕。
"你是陈塘关总兵之子,我是东海龙族,本就不该有交集。"
海水的咸腥味突然变得刺鼻,哪吒耳朵嗡嗡作响:"放你娘的屁!当初在九湾河......"
"那是误会。"敖丙猛地抬头,瞳孔里泛着不正常的金芒,"现在想明白了,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混天绫突然暴长三丈,把想溜走的夜叉捆成粽子。
哪吒咬着后槽牙往前逼:"给老子说清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
"与其他人无关。"敖丙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袖口滑落的手腕有道紫红淤痕。
"单纯厌烦了。你整天惹是生非,我龙宫事务繁忙,没空陪你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