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珠哭得撕心裂肺,却碍于我手里的刀,不敢和我拼命。
「爹爹,爹爹不会放过你的!爹爹会让你给我母亲偿命的!」
不会的。
我杀庶母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他的官路也到头了。
哪怕为了他自己,他也会想尽办法为我收拾烂摊子。
魏珠不了解她的父亲是个多么看中实际利益的男人。
我却清楚。
3
父亲按下了别院里的事情,草草料理了李秋莲的后事。
他提刀向我:「你小小年纪,如此狠毒!你去死!」
幼弟啼哭不止,嬷嬷按照我的话请来祖母,我这才免于一死。
但却活罪难逃。
他在我吃的饭菜里下了药,不出一月,我必疯傻。
他恨我杀了他的挚爱。
我亦恨他伤了我的至亲。
那是我阿娘,十月怀胎拼死将我生下的阿娘,八年如一日爱我疼我怜我的阿娘。
我恨我爹,他亦恨我。
我们父女二人,已成仇敌。
寒冬腊月,我跳入结冰的湖中,九死一生,才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
舅母有了由头,带人上门,接走我和年弱的幼弟。
我在离开前,同父亲说。
「你若是敢将魏珠魏安接回家中抚养,我便去衙门击鼓鸣冤,告诉世人你与夫人庶妹鬼混,气死妻儿。
「再将我杀姨母一事和盘托出。我死是小,你魏家满门都将因我名声败坏,男子仕途,女子婚嫁,都将作罢。
「阿爹,只要我活一日,你便休想让他们进魏家门。」
父亲急怒攻心,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狠狠掐着我的脖子。
「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忤逆不孝的东西!你怎敢!」
我笑着看他,并不挣扎,慢慢地,他额头上漫出冷汗,自己松开了手。
他低声喃喃,眼里深处是畏惧。
「疯子,你这个疯子!」
我微笑道。
「我不是疯子,你却是懦夫。阿爹,我敢明着为阿娘豁命,你却不敢光明正大为你心尖上的女人报仇。
「你不如我。」
4
有舅母在场,阿娘生前所带来的陪嫁都被清点干净,随我带走。
祖母心有不愉,却说不出什么来。
她不愿让弟弟走。
当夜,阿弟满身红疹,高烧不止。
舅母狠狠闹了一通,气晕祖母,阿爹扶额摆手。
「你带走,你统统带走!
「我又不止这一个儿子!
「滚!你们都给我滚!」
舅母将阿娘在娘家时住的院子辟给了我,我带着阿弟和嬷嬷居住在此。
作为对舅母的回报,我替表姐入宫做了宁昭公主的伴读。
宁昭公主生性跋扈,不好相处。
接二连三入宫的伴读都哭着回来,被折磨得不像话。
这回轮到外祖家,舅母不忍自家女儿受苦,我不愿留在魏家。
我们一拍即合。
入宫第一日,我就被罚跪。
理由是,我的发髻不好看。
我笑着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