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便知道在林府,我再无依靠。
靠着父亲生前结下的善缘,我每日悄悄出府,跟着夫子念书、长见识,后又扮作男装,跟着掌柜的学怎么打理生意,怎么结交朋友。
很苦很累,我却甘之如饴。
也因如此,我才能将爹娘留下的财产翻了数番,才能买通上上下下的婢女杂役,才能在前世将烂泥扶不上墙的小郡王生生给扶了上去。
而林若婉怕吃苦受累,安于享受,空有容貌,毫无内在。
「咳——」
老太君轻咳一声,二婶立马乖觉地端上痰盂。
众人放下筷子,只听老太君黏腻的咳痰声。
「祖母,我为您寻了南边的好枇杷,给您润润嗓子,也能舒服些。」
林若婉乖巧伶俐地讨好。
老太君笑容满面。
「婉儿,你这般有孝心,又机灵又美貌,就算是太子也配得上。」
她又指责我,「若仪,你不该藏着捏着,这一手好棋艺也该教会你妹妹。」
林若婉也是这么想的。
她嫉妒地盯着我,眼底藏满了怨恨。
二婶笑道:「现在学也不迟。大姑娘,你可舍得?」
三人齐刷刷地望向我,神色各异。
我不慌不忙地笑:「我跟王师傅学的棋。」
林若婉不懂我是何意。
王师傅是当初府里的棋艺先生,后归乡养老了。
我补充:「若当初妹妹坚持学下去,不半途而废,如今何需我来教?」
「依妹妹吊儿郎当的性子,我也教不好。」
林若婉气得脸色通红,泪珠落下,好不可怜。
老太君也震怒,抓起拐杖就要揍我。
我一动不动,淡淡道:「若是太子殿下问起我身上的伤哪儿来的,我便说,是因我不肯顶替妹妹嫁给小郡王,祖母打的。」
众人又齐齐变了脸色。
老太君手里的拐杖也失了力度,摔在地上,「扑通」一声响。
我暗自冷笑,扭头就走。
到了夜晚,妹妹扭扭捏捏地跑来我的院子。
她捧着几盒胭脂和香粉,给我道歉。
「姐姐,我会让小郡王封口,还请姐姐不要说出去。都是林府的姑娘,若我的名声坏了,姐姐也嫁不进东宫。」
「这几盒皆是京城最有名的戴春林香粉和胭脂,十分好用,我用的也是它,还请姐姐笑纳。」
她佯装乖巧,泛红的眼眶楚楚可怜。
我点头收下了。
烛火摇曳下,我将香粉翻来覆去地查看。
包装封条皆完好无损,只是香粉背面有个细小的孔。
我唤来贴身婢女:「将林若婉院里的碧荷喊来。」
二婶和林若婉皆以为,未曾见我用过戴春林香粉,便可以用香粉陷害我。
可惜,我的见识远在她们之上。
我等着看她们自食苦果。
?
4
三日眨眼而过,到了与太子约定好下棋的日子。
临行前,林若婉缠上了我。
她笑着想替我梳妆,还想帮我涂脂抹粉。
「姐姐,你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香粉?太子殿下一定喜欢。」
那盒尚未拆封的香粉,静静躺在妆台角落。
我摇头:「我没用过,不想用。」
林若婉将脸凑到我面前。
白嫩嫩的面容上,均匀涂抹着细腻的粉,幽香扑鼻。